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向黑石城时。
一支由十几辆沉重马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无数道或惊愕、或茫然、或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入黑石城最繁华的南市大街!
车队前方,沈青山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枪,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眼神却锐利如电!他亲自驾车,车辕上插着一杆迎风招展的黑底金纹沈家大旗!
紧随其后的马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粗麻布袋!布袋口敞开着,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饱满无比的稻谷!但与所有人记忆中的稻谷截然不同!那稻谷粒粒饱满硕大,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暗金色泽!最令人心悸的是,每一粒谷壳表面,都天然铭刻着无数细密凸起的、如同活物般搏动的赤红色血纹!在阳光下,那血纹如同流淌的岩浆,散发着一种顽强不屈、吞噬万物的凶悍生命力!
“血纹金禾!沈家新粮!开仓放售!”
“价格——周家粮价…三成!”
沈青山的声音如同惊雷,灌注了真气,瞬间炸响在每一个目瞪口呆的围观者耳边!
死寂!
整个南市大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一车车布满诡异血纹的“妖稻”,看着沈青山那张坚毅的脸!
三…三成?!
周家粮价的三成?!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喜惊呼和不敢置信的尖叫!
“老天爷!稻子!是稻子!”
“沈家!是沈家的粮车!”
“那是什么稻?好…好凶的纹路!”
“管它什么纹!能吃就行!三成!只要三成啊!”
“沈家万岁!少家主万岁!”
无数饿得眼冒绿光的饥民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沈家的车队!维持秩序的沈家护卫瞬间被人潮淹没,只能拼命地组成人墙,声嘶力竭地维持着最后的秩序。
“排队!都排队!沈家今日开仓!人人有份!”
“血纹金禾!不怕毒!不怕火!沈家新种!童叟无欺!”
沈家护卫的吼声淹没在狂喜的浪潮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瞬间席卷全城!
周氏粮行总仓前,那排得望不到头的队伍,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蚁群,瞬间炸开!无数人哭喊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转身,朝着南市大街沈家车队的方向亡命狂奔!周家粮行那高高在上的粮价牌匾,在绝望中看到生机的饥民眼中,瞬间变成了最可笑、最可憎的符号!
“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不许走!排队!买粮啊!”
周家粮行的伙计和护
;卫气急败坏地嘶吼着,试图阻拦,却被汹涌的人潮冲得东倒西歪,如同怒涛中的小舟。
“沈青山!!”站在粮行二楼窗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周通,脸色瞬间由得意洋洋的红润,转为难以置信的惨白,又迅速涨成猪肝般的酱紫色!他肥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死死抠着窗棂,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
他看到了那车上的稻谷!那布满血纹的妖异稻谷!那曾在青芽庄焦土之上被他嗤之以鼻的“妖物”!
它们…它们竟然真的在毒火焦土上长出来了?!还…还这么快?!
“噗——!”
急怒攻心!一股腥甜再也压制不住,猛地从周通喉头狂喷而出!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溅满了面前的窗棂和他那身昂贵的锦缎袍服!
他眼前一黑,肥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向后栽倒,耳边只剩下粮行外彻底失控的混乱喧嚣和南市大街方向传来的、震耳欲聋的“沈家万岁”的欢呼声。
完了…全完了…
而与此同时,青芽庄的医棚内。
昏迷了整整四十六天的沈红玉,那如同蝶翼般覆盖着的、毫无血色的眼睫,极其微弱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在她那满头如同深秋霜雪般死寂的灰白发丝深处,紧贴着头皮的地方,一点微弱却无比纯粹的、代表着新生与无限可能的翠绿色芽尖…悄然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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