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小院,此刻成了整个沈家堡最引人瞩目的地方。
怒放的粉白色藤花如同云霞织锦,覆盖了整个枯藤的枝冠,浓郁的生命气息和清幽花香弥漫开来,甚至吸引了附近树枝上几只早归的鸟儿,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叫。
院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最初只是几个旁系和下人的惊呼,很快,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开。
“听说了吗?堡外那株死了一百多年的老藤树,开花了!”
“开什么玩笑?那鬼藤能开花?你睡迷糊了吧?”
“千真万确!好多人都看见了!说是那个叫沈红玉的丫头…就是那个‘灾星’…她…她让那老藤活过来的!花都开满了!”
“灾星?让枯树开花?这…这怎么可能?!”
“走!快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惊疑、好奇、震撼、畏惧……种种情绪驱使下,越来越多的人从堡内涌出,朝着这个平日里无人问津的偏僻小院汇聚而来。有旁系的族人,有堡里的管事、仆役,甚至一些住在附近、消息灵通的小商贩也挤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张望。
当看到院中那株枝繁叶茂、花开如瀑的巨藤时,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眼前这生机勃勃、圣洁美丽的景象,与他们记忆中那株阴森死寂、象征着不祥的枯藤鬼树,形成了颠覆性的对比!
“神迹…真的是神迹啊!”
“老藤显灵了!一定是老藤显灵了!”
“沈红玉…她…她不是灾星!她是老藤选中的灵女!”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瞬间引爆了人群的情绪!恐惧被敬畏取代,猜疑被震撼征服。看着藤树下那个依旧闭目不动、发梢染霜、仿佛与老藤融为一体的瘦弱少女,许多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热!
噗通!噗通!
几个上了年纪、曾经亲眼见过老藤繁盛时期的旁系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颤巍巍地朝着老藤和沈红玉的方向跪拜了下去!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充满了对祖先、对自然之灵的敬畏和感激。他们的举动如同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人,尤其是那些旁系和下人们,也跟着跪了下去!一时间,小院内外,跪倒了一片!
“灵女!红玉姑娘是灵女啊!”激动的呼喊此起彼伏。
沈青苗看着这跪倒一片的景象,看着沐浴在众人敬畏目光中的妹妹,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挺直了脊梁,站在妹妹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
就在这时,沈红玉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一软,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向后倒去。
“红玉!”沈青苗惊呼一声,连忙上前一步,紧紧扶住了妹妹瘫软的身体。
沈红玉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和迷茫,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又深邃得仿佛蕴藏着森林的奥秘。虽然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疲惫,甚至那几缕刺眼的白发让她平添了几分脆弱,但她的眼神,却从未有过的明亮和坚定。
她微微转头,看向身边那株守护着她、也因她而重获新生的老藤,伸出手,轻轻地、充满眷恋地抚摸了一下那温润如玉的新皮。老藤仿佛有所感应,靠近她的枝条上,几朵粉白的藤花微微垂下,花瓣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和生机。
这一幕,落在周围跪拜的众人眼中,更添了几分神性!
“姐…”沈红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却异常平静,“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沈青苗紧紧抱着妹妹,感受着她身体的虚弱,心疼得无以复加,连连点头:“好,好,姐知道,姐扶你进去休息!我们回家!”
她搀扶着虚弱的沈红玉,一步一步,在周围无数道敬畏、好奇、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向那间低矮的土屋。那株新生的巨藤,垂下柔韧的枝条,仿佛在无声地为她们遮挡着风霜和窥探的目光。
“灵女归屋了!”
“快让开!让灵女好好休息!”
人群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目送着姐妹俩的身影消失在土屋门内。议论声、惊叹声、祈祷声,如同潮水般在小院内外久久回荡。
枯藤生花,灾星化灵!这一日,沈红玉之名,连同这神迹般的景象,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沈家堡,乃至整个云州城!属于她的污名,在这磅礴的生命奇迹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
祠堂深处。
死寂如同厚重的棺盖,再次沉沉压下。
沈渊的意识从那场震撼的生命洪流和根系深处那点恶毒印记带来的彻骨寒意中,被强行拖拽回这具枯槁腐朽的躯壳。气运值在刚才的强制洞察中骤降到3。4点,灵魂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反噬。
警告!气运值过低!灾厄反噬加剧!魂力本源受损:68%!强制沉眠维系…
冰冷的提示如同最后的丧钟。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深渊前,沈渊枯槁的手指,在冰冷的地砖上,用尽最后一丝能凝聚的、源自那点紫金印记的力量,极其轻微地……勾画了一个扭曲的、几乎难以辨认的“藤”字。
指尖划过粗糙的地砖,留下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藤…花开了…火种…未熄…
黑煞…印记…
红玉…白发…代价…
无数破碎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极致的虚弱和剧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最后一点清醒。
枯槁的身躯彻底沉寂下去,如同真正的死物。唯有那点深藏在灵魂核心的紫金血脉印记,在无边的黑暗和死寂中,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着。
如同在无声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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