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蓬舟谢了徐进一声,回过头挠脸想了想。
不多时到了内廷监,见到孙喜吓了一跳,他断了一只手,用粗劣的纱布包着,血淋淋的散着一股腐味。
他掩住口鼻,问跟前的太监:“这是陛下的命吗。”
太监低头道:“是。”
他在殿中闷了太久,出来一听才知道这场乱子闹得多大。
这个孙喜明摆着陛下送到他手上玩玩的。
内宫的帐簿他之前已经算清楚,这孙喜一年克扣了万两白银出宫,添上几条人命在他身上,陆蓬舟瞧了一眼出来,跟太监说了一声缢死。
人死了,他又宣来宫中的太监们,当着死尸的面,冷面训了好一会话,安排了几个太监当差。
而后着人将尸首丢去了乱葬岗。
他从内廷监出来,又宣了檀郎进宫来说话。
檀郎在殿门前,满脸冷汗的瞄来瞄去,迟迟不敢进来。
“怎么了你,快进来。”
檀郎道:“陛下他不在此处吧。”
“陛下先前刚睡下,最近累着了,估摸要睡一下午呢。”
檀郎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汗走进来,见了救命恩人一样握上陆蓬舟的手。
“多亏大人常见我,没大人的情面在,他都要被拉去狱中上大刑了。”
“谁啊?哪个他。”
檀郎腼腆笑了笑,“他是户部的一个小主事,大人明白的。”
陆蓬舟长长哦了一声,“他是犯什么事了么。”
“没有,他老实巴交的,都是被他的上官给牵连的,”檀郎道,“就是此次逼宫谋逆的事,牵连甚广。”
“我正要问你呢,陛下关我在殿中,外头的事我一点都不知。”
檀郎唉叹一声:“大人连这都不知道,城东的永安街、东华巷、玉带路,在那住的人可都非富即贵,现在都杀的都没几户府邸留着了。”
“京里如今都叫那鬼巷。”
陆蓬舟皱了皱眉,“若是乱臣贼子,那也该杀。”
檀郎道:“哪呢,陛下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稍和逆党有点牵扯便要被株连,都砍了几百个脑袋了。有人上朝前连棺材纸钱都备好了,能留个全尸都算好的,多的是缺胳膊断腿的。”
陆蓬舟紧张咽了下口水。
“……怪不得陛下遮遮掩掩的,不跟我讲这些。”
他着急叹气道,“那京中可还稳当吗,都砍了脑袋,朝中政事谁管。”
檀郎道:“杀的都是当官的、要不就是富绅,抄了不知多少白银,陛下都下旨减征赋税了,百姓们欢喜得很,外头的官那一个个等着调回京中补缺呢。”
陆蓬舟听罢送了檀郎出宫,将自己的腰牌给他,“若再有事,便拿这个来寻我。”
他回到扶光殿时,陛下已经坐起醒了。
“怎不多睡一会。”陆蓬舟笑盈盈坐过去揉着陛下的额头。
“哟,朕还以为你听外头的话,要来劝朕呢。”
“臣劝了,陛下也要肯听才是。既瞒着臣,就是不想听我说罢。”
陛下搂着他的侧腰,“朕就想你跟着朕享清福,不用忧心这忧心那的。”
“臣不管就是。”
陆蓬舟拉着他躺倒膝上,这死皇帝就这副性子,爱逞面子。
他不能明着劝,往后见缝插针的说几句便罢。
他更发愁陛下的这毛病,按一按松松精神,许会有一点用。
“舒服嘛。”他按完轻柔摸着陛下的下颌问。
“今儿成温柔乡了。”陛下抬眸看他,“不会是又憋什么坏呢吧。”
“臣喜欢陛下而已。”
陛下挑眉迟疑,这么直白说喜欢他,少见。
他直腰坐起来缠绵和他亲吻,他亲的心不在焉,眼睛都没闭,盯着对方的表情看,这沉溺的神情是真的么,晕红的脸颊是真的么,陛下在信与不信之间摇摆不定。
纠结的太痛苦,他直接将人死死按进怀中,猛烈占据着对方的气息。
陆蓬舟砸他的肩,喘气不过时,他才觉得心满意足。
似乎牢牢的掌控才能让他心安。
陆蓬舟眼中湿气氤氲,胸膛起伏着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