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军医给胡昔年包扎好手掌,告诫他不能用力,更不能抓取武器。
另一边地上,林轲还躺着,胡昔年指一指:“给他看看!”
军医给他探了探脉搏,听了心音,摇摇头:“怕是醒不过来了!”
还真摔死了,胡昔年确实用着满分力气摔的,如此只有等断气後烧了去,可惜。
“报——”
护卫飞奔进来,语气急促:“主帅,大批敌军来袭……”
“不可能,渡江这麽大动静,我们不可能没有所察觉!”
胡昔年来回走两步,这一出打乱了他所有计划,如今只能被动应战,不过他可不怕。
“去叫师爷,另叫副将迎敌,我现在有伤,你们快去!”
虽只伤了手,若是拿不稳武器,还不如大头兵武力,坐镇後方指挥就好。
正如胡昔年所料,虔兵并没有太多船伐,所谓来袭,只是小批兵力,他们在营外放了几轮火箭,点着了小半个营的帐篷。
等吴军冲出来抓拿时,狡猾的虔兵一个个下饺子似的投入到涛涛江水里。
这就让人傻眼了,然而救火刻不容缓,他们只能放过这一诡异迹象,打了水便跑。
实际李覃提出的想法,在江底拉了有大量麻绳,跳下去身手好就能抓贴着爬过去,这一方法实验有效後,经虔皇下令,全员渡江!
这儿虽是两江最窄处,可也并看不到对岸,尤其现在连丝月光都无,为了掩蔽,火把数都不能超过限制,但虔皇衣裳烈烈,遥遥眺望那一片虚无。
战线拉得很长,渡江倒也快,不时传来的惊呼,怕就是意外落水的士兵,子恭从後方出来。
“过了这片江,对面就是平原,他们将直面吴军,只能靠命了。”
“今晚都能过去?”
子恭忙道:“能的,提出我方主攻时,这些物资就在准备中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没有提到最先走的那人,现在是生是死是人是鬼,都还是未知。
但子恭摸着心口是没有半分後悔的,这就是兵,跟落水的任何一个没有不同,包括他自己。
“皇上,臣也要渡江了。”
“去吧。”
这一夜的马蹄声起,刀枪弩箭声起,沈书棱站在江的这一头,渐渐什麽都听不清,发了什麽命令,因为突袭去得了什麽命令也是听不清了。
像记忆里的光团,因为太过在意和不敢在意,存在记忆里不会触碰的片段,只知道这天过後举国沸腾,只知道子恭带兵追击,缴了吴国的皇室。
现在子恭也带爵还乡了,就算给王爷爵位,也不肯呆在京都,而是直奔江南,说是做个疗养的闲散王爷。
沈书棱知道他的情儿在等着他呢,只是到底,在政位者卑鄙,他拿走了李见安的眼睛,到底他是杀过不少人的危险人物。
虔国三年,距那场战役过去一年半,硝烟收敛,民间修身养息,说得上国泰民安。
冬季的雪花飘飘扬扬,梅树凌寒傲骨,只零星开了几朵,在雪中并不显眼。
一大早,侍女从後厨端来莲子羹,沈书棱视线从梅树上收回,熟练地接过说朕来,进了里间。
林轲躺在床上,反而还胖了些,也是,他从没醒过,可只有这具身子能回来,也已是万幸了。
可恨那胡昔年,迫于不能落下虐杀敌将的名声,沈书棱擒了他後,也只是给了个痛快安葬。
汤汁缓缓流入林轲口里,正想等喂完了林轲再去早朝,没想到一个胖墩也来到脚下。
慕轲仰着小脸,扯着他衣裳晃了晃:“父皇,我可以,让我来喂舅舅嘛。”
说着小胖手就来够,沈书棱哪能让他碰到,立马太高了手呵斥:“你会什麽,等你长大点再说吧!”
小家夥可一点都不怕他,反而上前去抱着舅舅的头:“别睡了都别睡了,再睡下去,我娘亲看见你又要哭了,好舅舅,拜托起来跟我玩儿吧。”
这一下,沈书棱眉头一皱,有些紧张地看着林轲,见他双眼紧闭,躺得还是无声无息才松了口气。
这是他唯一没做好的地方,对外说是皇後为国祈福,出家凤凰山。
虽是荒诞些,百姓倒也知道自己国家是有皇後,沈书棱也不必顶着压力,担心慕轲地位不稳。
而这也是跟林小荷商议好的,实际凤凰山上的另有其人,现下她就住在隔壁,偶尔过来看看孩子,看看林轲,倒也安逸。
只是前些日子,竟是跟前来赶考的书生搭上了眼,沈书棱眉头一抽,随她去了,只让她莫忘了慕轲母亲的身份,其馀有他在後面撑着。
待一碗温粥都下了肚,沈书棱拿帕子温柔擦拭,慕轲早按耐不住出屋子玩去。
沈书棱叹了口气,擡起他胳膊揉捏着,一会儿,还要翻身透透气,不然会捂烂的。
他做这些,从不假他人之手,如同在这个屋子里过着最朴素的凡间生活。
门外魏公公尖细地声音传来:“皇上该上朝了,再歇会儿就该错了时辰。”
待又翻好身,捏好被子,沈书棱转身就走,自然没看见,那睫毛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