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自古美人爱英雄,林轲又何尝不是,尤记得只身入敌营前,献身于他,效忠的主上,钟情于他的的无私广褒,爱他的万寿无疆。
如今的他,却为了一己之私,百般推脱,战争他能想到自己最终结局,却想不到他的,难道他能独身于世,他殉国,他便殉情。
沈书棱派人跟着,到底小觑专业杀手的身手,只几个来回,等侍卫发现有些兜圈子,林轲已经不见了。
子恭焦急地来回踱步,他想到了李见安尚稚嫩的面容,想到了自己手上远远少于吴国的兵力,再想到了皇上身边的高手,他的功力,自己平生罕见,只要有他答应,怎麽也不会没有收获。
但这近在咫尺的高手,却只能看看不能指挥,没什麽比这更难受的了。
李覃看得头晕,便道:“别晃了,晃得头昏,我看你是不能如愿了,他们什麽关系你不能想到,皇上怎麽可能他涉险!”
“所有人都很危险,一人命哪有万民命重要,李覃,我觉得我要私下去接触下。”
李覃翻了个白眼,说到底军师少见战场,没有残忍画面的直观感受,才能在战争前还破为放松。
他们身後,黑帐晃了晃,林轲显出身形,“不用来找我,我来了,皇上不知道!”
李覃愕然,没想到後面还能藏人,顿感冷嗖嗖。
子恭更是两步踏出,一大手就紧紧握住他的,“现在虔国需要你,我们已经没办法了,一旦大战发生,就再也没有侥幸,倾覆近在咫尺,我,我请求你。”
说着竟是要对他下跪,林轲手上用力把他抚着,“你不必如此。”
他是知道这位将军,铮铮汉子,铁骨柔情,跪过皇帝,天地,再没跪过,这一跪,太重。
可子恭退後一步,还是跪下了:“吾为万民请命,你值得,纵然此去,无命回来,天下没人记得你的付出,吾永远记得,记得你的功绩,你的大义,黄三,你就是要我这条命,此战役後,尽可以拿去。”
李覃侧身摸了摸眼泪,对林轲道:“我也会记得,你是真正的英雄。”
林轲眨眨眼,他是颇为俊秀少年样,感动的样子还显得天真,可他内心早已不天真了,没有被这几句话就打动到。
可他真的不需要铭记吗?也不是,就像子恭说的,有那麽一两人记得就行了,值不值只在他心中,如他们所说,他也没想自己能活着。
只是想,任务能完成度有多少。
林轲沉声说道:“我想知道,我怎麽接近吴军,有哪些眼线探子,哪些准备,将军不会没一点底吧。”
子恭忙道:“不会,我们在吴军,有几个边缘士兵,只是防卫森严,有所动作的都被拿下了,剩下的不敢有所行动,这次由他们带你进去,之後如何,就要看你的行动了。”
子恭已经放飞信鸽,时间紧急,越早越好,林轲一身黑衣,骑在马上,急行军,赶在天黑前,就要渡过大江去,与自己人接头。
沈书棱在侍卫说跟丢了的时候就知道不好,原本想着也许他一会儿就回来了,有多危险,林轲不是小孩了,当然知道。
可一盏茶过去,沈书棱就坐不住,他想或许他想得太好了,林轲怎麽可能安分,他马上去了主帅帐中,被告知林轲已走。
沈书棱怒吼一声,双目溢出泪来,他揪着子恭衣襟:“我顶着多少压力保了你的李见安,你就这麽对我,你怎麽能这麽对我!我宁愿我死在他前面,可你做了什麽?”
子恭一怔,却是别开眼来:“他自己选择的,主动来了这儿,我看你是没好好了解过你的爱侣,他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他是士,是勇士,不是菟丝花,他不会听你的安排!”
这一刻,沈书棱自称我,不是皇帝,子恭不尊圣上,也是个平常男人,他们互相嘶吼发泄,可突然,失了风度的沈书棱翻身就走。
他要去追林轲,哪怕追到江边,也不放过这最後微弱希望。
李覃狡猾,这才从外面进来,说道:“我算时间是追不到了,这也好,别让我们勇士分心。”
子恭心里不太是滋味,一对有情人,却是连个好好分别都不能。
风呼烈,眼睛都是痛的,披风已经快得不能再快了,这匹宝马特点就在速度上,但极速下容易不稳尤其这一段路不好走,可沈书棱越是险越要快,这是追上的可能性。
渐渐的远远处有个黑影,沈书棱心里升起巨大的希望,可离江边也不远了。
李覃以为不可能追到,就是没有估算到披风有多快,没估到林轲坐下的马因为不用到过江,只是匹一般的有些老的马。
听到声音,林轲回过头来,沈书棱见状大喊:“林宝儿,林宝儿,停一停,我不拦你,我们再说两声话吧。”
林轲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马向前疾奔一段又很快慢下来,没办法,沈书棱很快追上。
江边,滔滔江水奔腾,接往的船只不久就要来,被追上也没法,只能下来听听他说什麽,可什麽都不会改变结果。
沈书棱什麽时候哭过,没人能见到,但在林轲面前,他的眼眶是湿的,是痛苦的,他忏悔。
“是我不行,当个皇帝,却保不住身边人,林宝儿,你答应我好不好,原谅我曾经的糊涂,也许你再也回不来,我们就只有这一刻好好的。”
林轲点点头道:“可以,把我妹妹放了就不跟你计较,我走後,战争胜利,就好好带着慕轲,战争失败,我在奈何桥等等,说不定就等到你了。”
沈书棱想笑笑,可笑不出来,他伸出手抱了个满怀,低头噬住红唇,深入再深入,水汽在身边沸腾,沾湿了两人发丝。
沈书棱稳得绝望,这是唯一的机会,是唯一的机会,他的手来到了肩颈位,就要蓄力,林轲却一把掐住。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心,阿棱,你想不通不要紧看我怎麽做就行了。”
说完,一掌劈晕他,扶上披风背上,让他趴着,用缰绳简单固定。
林轲抚摸披风的头,在他额上顶了顶,“带他回去吧,慢点走。”
披风像是听懂了,打了个响鼻,驮着他缓缓而去。
林轲目视他走远,才到江边上了等了一会儿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