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稍长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边脸,紫色的眼睛隐藏在下面显得晦涩不清。
如果他当时没有同意两人分开跑的方法,如果当时他也在场的话——
萩原研二在看到泉衆二昏倒之後就一直在想这个事情,即使知道在事情已经发生後做出的假设是徒劳无功的。。。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不断思考,另外一个能够避免如今这种状况的可能。
所以,为什麽当初明明知道那个跟踪他们的人带着危险物品,他却依旧同意泉衆二只身为饵的注意?
相信我。
萩原研二动作缓慢的蹲下,他想起泉衆二在提出这个计划後,在他反驳之前,不容拒绝的牵过他的手在掌心写下的这样一句话。
相信他。
萩原研二抓着自己的头发,脑袋一片混乱,所以为什麽呢?为什麽理所当然的认为泉前辈无所不能呢?
明明也只是一个会晕车会挑食,喝醉了会犯迷糊,性格也不够完美,还会看轻小说的普通人。
因为相信他。
萩原研二反复的用着句话质问的自己,他不是在责怪泉衆二,他所责怪的是那没能在现场,无能为力的自己。
萩原研二闭上眼,迟来的痛苦和酸楚浸泡了整颗心脏,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将脑袋埋进胳膊里,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呜咽。
“研二?”
沙哑微弱的呼唤在安静的病房响起。
萩原研二缓慢的擡起头,然後下一秒,他感觉有什麽温暖的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头顶。
熟悉的像是被羽毛拂过的感觉。
“泉前辈。。。”直到这时萩原研二才反应过来,他猛的往床上看去,原本在床上沉睡着的青年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从黑暗中醒来,正侧枕着脸看着他。
浅金色的眼睛依旧通透明亮,带着萩原研二所熟悉的笑意。
而正好因为萩原擡头的动作,泉衆二原本抚摸着他头顶的手就顺着力道落到了萩原研二的脸上。
“研二你。。。刚刚。。。是哭了吗?”泉衆二神色惊讶的睁大眼,说话时因为咽喉部位明显的疼痛而变的断断续续。
直到落下的手触碰到另一人的脸,随着指尖传来的湿润感,泉衆二这才发现萩原研二擡起头後,那一双被泪水浸透过的眼睛,像被雨水打湿过的紫鸢尾。
啊,自己真是个糟糕的家夥。
泉衆二後知後觉的想到。
“抱歉,研二。”泉衆二半垂着眼,移开视线。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害怕直视这双满眼都是在为他担忧的真诚的眼神。
“为什麽要说抱歉呢?泉前辈?”
萩原研二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刚刚从昏睡中醒来的泉衆二,他感受到面前的人落到自己脸上的手有想抽离的意思。
于是,赶在泉衆二移开手前——
萩原研二轻轻的握住了泉衆二有一瞬间僵硬住的手。随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轻柔动作,将自己的侧脸贴在了泉衆二的手心中。
“泉前辈,”萩原研二闭上眼,他紧挨着泉衆二的手掌一遍一遍的来回蹭着。
泉衆二感受着从手掌传来的另一个人皮肤的体温,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等大脑再次啓动加载反应过如今的现状後,他准备抽回来的手已经被萩原研二握住了。
被泪水浸湿的长眼睫来回动作轻柔的正好划过他的掌心,带来的痒意像是直接通感到心脏部位。
抓不住,但无论如何又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研二。。。”泉衆二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他的现在的声音虽然微弱,但以两人的距离足以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