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浮上脑海。
她呼吸急促,意识到自己真的在跟姜涣的思维走,骤然从椅子上坐起来道:“姜涣,你编这麽个故事是想说服我,然後借此让我给你弟弟报仇?”
“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信!你未免也太异想天开,拿我女儿开玩笑,你是想死吗。”
扶循指责了半天,姜涣都没出声。
直到扶循安静下来了,他才在鬼气森森的死牢中静静道:
“殿下,您如果真的半点都没起疑的话,今日就不会瞒住衆人来找我了。”
*
约莫一刻钟後,季绪才从衙门里走出来,在进出往来中鹤立鸡群,被衬的更好看了。
冉漾立即冲他笑起来,腿脚不听使唤朝他跑过去。
季绪旁若无人地握住她的手,同她解释道:“方才我在跟人议事,等我出来他才告诉我你在外面等我。”
冉漾突然想起旁边的姜翎,她匆忙收回手,正色道:“没关系,我有事情找你。”
姜翎走上前来,目光从冉漾手上扫过,然後才道:“季大人。”
季绪上下看他一眼,先是道:“你俩一起走过来的?”
冉漾嗯了一声:“姜大人还好吗?”
季绪唇角绷直:“好的很,放心。”
冉漾这才自信道:“姜翎,你看我就说吧,季绪不会随便用刑的,放心。”
姜领心中仍焦急着,他询问道“……季大人,那我可以见见我父亲吗?”
季绪朝刑部大牢那看了一眼,那辆马车还静静停在门口,他道:“先等会。”
冉漾也朝马车处看了过去。
没过一会,扶循低头从里面走出来,帽檐遮了她半边脸,女人深有所感地擡起头,在寂静的冬日长街,与冉漾对上目光。
冉漾不躲不避,坦荡的站着。
扶循步伐慢了些许。
她望着那双澄澈的双眸,晦暗天光下少女的轮廓被孤灯映照明显。
在这个平静的傍晚,她竟再次借那有几分相似的气质与轮廓,想起了亡夫。
清冷出尘,前途无量。
他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爱她,但娶她後却又自愿放弃仕途,甚至同意让唯一的女儿随皇室姓。
她也不是很爱他,但他死去多年,她从未接受过别的男人的心意。因为总觉得世间旁的男人比起他,都差了点儿。
扶循静静看着她,她叫冉漾。
一个偏僻地方出身的姑娘。
那日出宫时,沈夫人走在她旁边,两人一向不算亲近,那天沈夫人却主动与她交谈。她说:“殿下,那位冉姑娘,长的很像我兄长。您还记得我兄长的模样吗。”
季绪垂眸问:“过去打招呼吗。”
冉漾转过身:“不去,又不熟。我只是在等她离开好让姜翎过去。”
“殿下?”
身侧的嬷嬷低声询问。
扶循收回目光,脑中一团乱麻,她有些後悔今日来刑部大牢,甚至觉得对女儿起疑的自己面目丑恶。
区区一个姜涣的胡言乱语,在全无证据的情况下如何能当真。可是……怎麽就这麽巧,玉佩丢了,古寺的人死了,孩子也不记得寺中事了。
这每个疑问,都像个种子,这几日在她心里不断生根发芽。
可她甚至都不知从何查起。
最後,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只是面无表情想着沈夫人的那句话,然後道:“先去派人查查冉漾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