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端庄秀美的妇人,无端在看她。
冉漾不明所以地对她笑了笑,妇人有些意外,颔首莞尔,移开了目光。
夕落在旁边道:“冉冉,你认识?”
冉漾摇头。
夕落介绍道:“她是周书禾的姑姑。”
那就是那位早逝驸马的妹妹。
冉漾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周书禾的父亲,她问:“周书禾的父亲……”
夕落道:“你说沈大公子?”
冉漾嗯了一声,心说原来姓沈。
夕落道:“其实我也不太了解,我刚来支家时他就亡故了,只偶尔听人说起过他。”
“听说生的很俊,清冷绝尘,秉性孤高,原本也是一大才子,但当年跟殿下成亲後为了避嫌直接退出了官场,没两年就因病去世了,我父亲总是很惋惜他偶尔会提。”
冉漾:“啊,这样。”
很快,随着太监一声尖利的呼喊,冉漾原本以为见不到的皇帝居然真的到场了。
昨日她虽跟季夫人说不想来,但她本质上作为一个普通老百姓,心底对皇帝还是有些好奇的。
她悄悄擡眼看了过去。
跟想象中的威严隆重不同,皇帝很瘦,龙袍松垮垮的挂在身上,年岁没过六旬,看着却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真要说有什麽能与帝王之相挂上鈎,只能数那从容的气度与那双锐利的眼睛了。
不过他是笑着的,精神尚足。
冉漾垂着眸,听皇上用略显沙哑的声音问候群臣,还特地点了最近回京的梅念卿,亲切地问他关防如何。
梅念卿一一应答。
礼後,冉漾随衆人一同坐下。
席上偶尔有各家贵女上去献舞,圣上基本都赏了。
最後一曲,是周书禾弹的琴。
她换了身明艳的衣服,抱着古琴上去,冉漾不通乐曲都能听出技艺一般,但皇帝却不见责备,反而在她弹完後笑着指指她道:
“茴茴这孩子,倒是进步了。”
“上回非要给朕弹琴还是去年,那真是难堪入耳,叫朕为难极了。”
周书禾脸颊红了红,撒娇道:“舅舅。”
“好,你也赏,来人——”
正是这个时候,入口处突然一阵骚乱,皇帝皱起眉来,沉声道:“怎麽了?”
一个侍卫上前禀报道:“回禀皇上,有个和尚自称有冤,要见您。”
梅念卿率先站起身来,厉声道:“哪突然来的和尚?他是怎麽进宫的,谁放他进来的!他都能摸到这里来你们都是瞎子吗?还不速速拿下他!”
说完才转而对皇帝道:“圣上,这宫里突然出现个和尚实在怪异,当心有诈。”
冉漾率先想起了榆山那座走水的古刹。
她隔着人群遥遥看了季绪一眼,但季绪眉心轻蹙,似乎也不知此事。
“什麽和尚,他哪间寺庙的?”
有个大臣问
“空山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目光都扫了眼周书禾,衆所周知,周书禾从小在空山寺待过。
周边议论纷纷,连扶循都探头看了过去。
只有冉漾在此时看向帝王,他靠在椅背上,肩膀塌陷,日光照在他灰败的脸庞,胸口的起伏分明比以前大不少。
放在腿侧的手指僵硬,脖颈青筋若隐若现,冉漾眉心轻拧,觉得这很像某种病症发作的前兆,她想出声提醒一下,但她这个时候站出来会很突兀。
这是皇帝,不是旁人,她若是冒犯到说不定还会小命不保。
帝王顺了顺呼吸,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他有什麽冤。”
侍卫沉默片刻,道:“他说当年空山寺走水有疑,似有人故意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