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绪的动作很细致,干净利落,在她手里重得要死还硌手的石块,在季绪那好像变得听话起来。
日光尤有馀温。
太阳直直照射着,男人额上泛出细汗,从下颌滑到脖颈陷入衣襟。
冉漾不看了。
她开始给自己找一些轻松的活干,耗体力的季绪都会帮她解决。两个人话不多,天黑时院落已经被打理地像模像样。
冉漾洗洗手,扬声问外面正给她小菜园翻土的季绪:“二公子,你想吃什麽?”
季绪:“都行。”
猜到是这个回答,冉漾应了声就去生了火,她今天买菜时特地考虑了季绪的口味,买了很多素菜。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她还是炒了四个菜,端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上碗筷,探头对季绪道:“二公子,吃饭。”
圆月高悬,群星璀璨。
夜色中,季绪把剩下一点地翻完,然後把铁锹插在土里,阔步去水井边提了桶水上来。
月色下他弯腰洗脸,衣袖被拉到手腕处,额发湿透,冉漾跑去房内拿了干帕子跑到他面前,季绪接过随便擦了擦脸。
“你在看什麽?”他突然问。
冉漾目光被迫从他脖颈处收回,她道:“二公子,今天的汤是莲子银耳,甜汤你喜欢吗。”
季绪把帕子扔给她:“你很会做饭吗?”
冉漾接过,两个人面对面坐起来,面前四道菜袅袅散发热气,色泽鲜艳,卖相很好。
冉漾得意道:“当然!”
季绪突兀地问:“季云澹吃过吗?”
冉漾撑着脸颊:“我暂时还没有机会给季公子做。”
季绪拿筷子的手一顿,盯着她问:“……那我是第一个吃你做的饭的男人?”
“当然不是。”
冉漾掰着手指头算:“我以前在桃峪他们都爱吃我的菜,算起来你应该是第七十或者八十个吃我做的菜的……”
“行了,闭嘴吧。”
一顿饭吃完,已经很晚了。
房内燃着昏黄的烛火,院中两人的身影映在地上,冉漾收拾了碗筷,然後端出两碗甜汤,莲子多的一碗放在季绪面前。
她仰头看星星,然後对季绪道:“谢谢你二公子。”
她指指被收拾整齐的院子:“我都没想到你会做这麽多,不过你为什麽会帮我呢?”
为什麽?
季绪偏头看她,少女眼睛明亮,堪比星光,他目光沉静,不自觉又看向了她的唇。沾着水光,张张合合,想亲。
季绪别开脸,还能为什麽,因为他脑子有病。
不过没关系,病习惯了。
“不是朋友吗?”
冉漾:“做你的朋友真幸福,支大人一定很喜欢你。”
季绪:“能认识我他确实命好。”
冉漾笑了起来,她托着脸颊,毫不吝啬地道:“你好厉害,听说你上过战场,还拿过很多人头。当官也很厉害,才二十二岁就四品,干活也是。二公子你干什麽都会很厉害的。”
季绪先是纠正:“我上任时二十一。”
最後才道:“那你觉得,我跟季云澹谁厉害?”
怎麽又提起季云澹了。
他既然问了,冉漾就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你们都很厉害。”
“必须选一个。”
“真的选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