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说这些的时候,这个执行官明明在手术室里。哪怕她其实没有昏迷,清醒着生抗手术和缝合,又是怎么在连温栩都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探听到他们所说的话?
段饮冰忽然有些庆幸,洛焉已经睡着了。
他不想放她面对这个危险的人,即使会被洛焉嘲笑保护过度,也绝对不想。
“执行官十三,或许您已经不记得,但在此之前,我虽然没有见过您,却知道您。”段饮冰缓缓吐出一口气,“三年前,我曾经递交过兽人人权法案的草案,当时草案被教会和裁判庭驳回,驳回文件上签署的,就是十三这个编号。”
十三身形不动,只是很不明显地挑了下眉毛,流露出一丝意外。
段饮冰带着真心实意的困惑问:“您的立场究竟在哪边?”
诊室外,裁判庭的搜查队渐渐近了,有灯光闪过,穿透诊所狭窄的窗户,照在十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段饮冰微微俯身,尽量遮挡住洛焉的眼睛,好叫她不被光线惊醒。
“我的立场是神。”十三的脸浸在锋利的白光下,如同从黑暗中被切割出去一般,“我是神的鹰犬。只要圣子,只要教会还是神的代言,我就永不会背叛。”
段饮冰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浅笑着低下头。
段饮冰:“执行官离开的时候麻烦走窗户,不要开门让人进来,也不要被人发现这里。我相信执行官能够打发掉那些教会的人。”
十三:……
她冰冷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在这个瞬间突然觉得蠢的那个分明是自己。
搜查队的灯光更亮了,已经隐约能听到一些流浪汉被瞬间捂住的叫骂声。十三深吸了一口气,拖着重伤残血刚刚从死亡线上救回来的身体——
真的从窗户翻出去了。
段饮冰环抱着洛焉,一直等到屋外的光线渐渐灭了。他有些疲惫地弯下腰,身体已经昏昏欲睡,大脑却依旧亢奋着,不愿意陷入休眠。
他还在本能地警惕着可能到来的危险。
夜色深沉如水,搜查队离开后,更是只留下一片万籁俱寂,仿佛整个天地间都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声。
而洛焉的声音,就在这一下又一下的搏动中,平静安然地响起。
“段老师,她走了对吗?”
段饮冰微微一惊,但洛焉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稍微支起上半身,再次掀开已经温热的被子,朝他露出干净的笑容。
“那段老师,现在要进来睡吗?”
“……要。”
第30章我的爱人
在洛焉怀中,他仿佛成了一只幼犬,于是就这样安心地睡去了。
一直到天光大亮,段饮冰才惊觉,自己居然和洛焉保持着这么拧巴的姿势睡了一整晚。
两个人从被子里钻出来时,骨头都是一阵咔啦咔啦的响,洛焉一边拧着脖子肩膀一边惨叫连连,楼上的狗不知道是不是被洛焉的惨叫影响,和她此起彼伏地大叫起来。
段饮冰:……
洛焉:……
然后他们听到温栩在楼上冷冷说了声:“闭嘴。”
一瞬间,狗和洛焉都安静了。
段饮冰掩着脸,忍不住发出一声笑音。
洛氏的记者会在下午两点,他们从温栩这里要走了段饮冰所有的就诊记录。温栩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之后,沉默了片刻,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档案袋:“我在以往给段饮冰的检查中,并没有发现受到药物影响的痕迹,我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被用过相关药物,但他的兽化大概率和药物无关,就诊记录里也没有相关的证据。”
洛焉愣住了,一时间甚至说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庆幸。
但温栩没有给他们态长度思考时间,从档案袋里抽出几张纸递给他们:“不过你们可以用这个。”
洛焉一愣:“这是什么?”
“另一只狗的。”温栩语焉不详地含糊了一句,眼睛低垂下来,声音机械而麻木,“受药物影响变成的狗,你们想要的证据。你们可以假装这是段饮冰的诊疗记录,上面该抹的信息我都抹掉了。”
洛焉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意识到温栩异样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说:“温医生需要我用多少钱买下这个?”
“附赠的。”温栩疲惫地摆摆手,一副不想再说话的样子。
洛焉:“既然都附赠这个了,温医生再附赠一点路费吧,我现在真穷。哦,另外如果不介意,还请温医生帮我联系个人。”
温栩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洛焉夸张地做着嘴型。
五!十!万!
这年头,欠钱的是大爷。
温栩认命地拿了钱打了电话,堪称赔了夫人又折兵。
洛焉和段饮冰用这笔钱在黑市雇了辆黑车,避开检查关卡,一路躲躲藏藏地到了记者会的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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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会在洛氏的总部大楼,来自裁判庭,编号十七的执行官带着教会的侍者坐在大厅一侧,作为教会对这场记者会的隐形支持。
几个洛氏的董事坐在高台上,正中间则是夏卓成——洛家的赘婿,洛氏集团现任的代理董事长。高台边的角落里坐着他的新婚妻子,和他新婚妻子带来的儿子。
这几个人均是一脸悲痛,仿佛遭遇了什么亲人离世的惨痛之事。
下午两点整,记者会正式开始。简单的开场之后,被夏卓成授意过的记者主动提出了他想要宣告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