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山脉灰蒙蒙的,雪线压得很低。
越后已经打通了。
下一站——越中。
信浓兵的退路,就在那边。
三日后。
中军大帐。
孙传庭面前摆着两封密报。
一封从甲斐山间辗转送到。竹简上的字被血浸透了一半,有些笔画已经模糊,但内容扎眼得让人心跳加。
“箱根增兵,远四万。幕府经江户湾内侧贴岸偷运兵力,大明水师封锁网未覆盖此段。”
落款是沈炼的暗号。
另一封字迹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来,墨迹里掺着锅灰和不明的褐色污渍——显然是在什么烧塌了的地方写的。
“信浓兵迟五日。越后僧兵已灭。请求加推进。”
落款是方强。
孙传庭把两封信并排摆在帅案上。
油灯的灯芯烧得只剩一截。他没让人换。
光线忽明忽暗,映在那两封密报上。
他盯着看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帐外传来巡哨换班的脚步声。
孙传庭开口了。
“叫郑芝龙来。”
亲兵飞奔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
帐帘掀开,一个身形魁梧、面色黝黑的人大步走进来。
郑芝龙。大明水师远征舰队副总兵。
靴底沾着没刮干净的船板沥青,走路带风。左颊到耳根有一道旧刀疤,是当年料罗湾跟荷兰人拼命时留的纪念。
他一双精明的眼睛扫了一圈帐内。
灯光昏暗。帅案上摊着密报。孙传庭脸上的神色,他在海上见过——那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天色。
“督师深夜相召,出了什么事?”
孙传庭没寒暄。
“你手里有多少能进江户湾的快船?”
郑芝龙一愣。
“江户湾?”
他皱起眉头,在脑子里飞清点家底。
“水师主力战船吃水深,进不了湾口浅滩。但缴获的倭国关船吃水浅、度快。算上前两个月从四国截获的那批——”
他掰了掰手指。
“拢共还能凑出四十余艘。”
孙传庭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手指落在江户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