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提前知晓,即便是感知敏锐的修士从附近地面走过,也极难察觉脚下数丈深处的工程。
“还不够。”刘昭睁开眼,“随着地道延伸,远离符阵中心,遮掩效果会减弱。
需每隔二十丈,设置一处辅助阵眼,由弟子轮流值守加持。
此外,挖掘产生的土行灵气扰动,亦需设法平复。”
他沉吟片刻,对管亥道“取纸笔来。”
很快,刘昭绘制了几道结构更为复杂、蕴含“大地归宁”之意的符箓图样,交给管亥“以此为核心,结合原有敛息阵,布置辅助阵眼。
另,挖掘时,尽量沿着天然土石接缝处进行,减少对整体地脉结构的强行破坏,扰动自会小些。”
“弟子明白!”
有了更精妙的法阵加持与更专业的挖掘指导,地道的进度虽然缓慢,却稳步向前推进。
每日最多掘进不过四五丈,但胜在安全隐秘。挖掘者们分成三班,昼夜不停。
地道内空气浑浊,仅靠几盏镶嵌着微弱照明符的石灯提供光亮。支撑的木架出轻微的吱呀声,泥土的腥气与汗味混合在一起。
张任每隔一日便会亲自下来查看进度,叮嘱安全。
这位以严谨着称的将领,甚至亲自测量地道走向与坡度,确保准确指向预定的城墙突破点。
时间在泥土的一点点刨挖中流逝。地面之上,甘宁督造的楼车已接近完工,那数丈高的庞然大物矗立在营前,极具视觉冲击力。
汉军的攻城演练也愈逼真,偶尔甚至会逼近到护城河边进行一阵箭雨对射,引得城头紧张万分。
南郑城内,气氛日益压抑。
粮价飞涨,流言四起,张鲁的弹压越来越严厉,但底层民夫与普通士卒的怨怼眼神,却越来越多地出现在阴暗角落。
地道掘进至第十五日,已深入地下约四丈,横向延伸出近七十丈,距离预定的城墙根基位置,尚有百余丈之遥。
这一日,轮值的挖掘队由一名叫陈骏的太平道弟子带领。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入道前曾做过石匠,对土石结构有些经验。
此刻,他正和两名士卒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用短柄镐和铲子向前掏挖。
这一段土质格外坚硬,夹杂着大量碎石,镐头刨上去火星四溅,震得人手臂麻。
“陈师兄,这石头也太硬了,像是夯过的。”一名士卒抹了把汗,低声抱怨。
陈骏也觉奇怪,示意同伴稍停。
他凑近新挖开的断面,用手摸了摸那些碎石,又用镐柄轻轻敲击四周土层。
声音沉闷中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
“下面……好像不太一样。”陈骏皱起眉,示意后面的人递过来一盏石灯。
昏黄的光线下,他仔细辨认着土层纹理。
突然,他目光一凝,用铲子小心地刮去一片浮土,露出下方一块较为平整、带有明显人工凿痕的青灰色条石边缘。
“这是……砖石?”陈骏心头一跳。他连忙让同伴扩大清理范围。
更多的浮土被小心剥去,一片由条石砌成的、略带弧度的坚固结构渐渐显露出来。
条石接缝处,填充着某种已经半化石化的灰黑色粘合物,极为坚硬。
“停下!都停下!”陈骏连忙叫停整个作业面。
他趴下来,耳朵贴近那石壁,仔细倾听。
隐隐约约,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流水潺潺之声,透过厚重的石壁传来。
后面的人不明所以,都停了下来。消息很快传到地面指挥所。
张任和管亥迅下来。
看到那截突兀出现的石砌结构,两人也是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