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里的炭火“噼啪”跳动着,映得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却驱不散屋里的沉默。
几人围坐在一起,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有水壶里的水偶尔“咕嘟”冒泡,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周老板几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可对上蚩魅平静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赞林端着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开口才妥当。
老谢则在一旁东张西望,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却也只能对着墙上的刺绣呆。
“咳……”周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她本就是个直来直去的东北性子,哪受得了这种磨磨唧唧的沉默。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蚩魅,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也透着几分直爽“姑娘,我就直说了吧。”
蚩魅抬眼看向她,没说话,算是默许。
“你要多少钱,才能解开我老公身上的情蛊?”周夫人开门见山,眼神真诚,“不管什么条件,只要你愿意解,钱也好,别的东西也好,我都愿意付出。
你开个价,只要我们能办到,绝不还价。”
她以为这事儿说到底还是恩怨,只要肯出钱,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毕竟在她看来,这世上没什么是钱摆不平的。
谁知蚩魅听完,突然冷冷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难以察觉的悲凉。“我不要钱,也不要别的东西。”
她的目光转向周老板,语气斩钉截铁,“我只要这个男人。”
“他睡了我,就得承担责任。”蚩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扎在周老板心上,“你以为钱能搞定一切吗?在我这儿,不能。”
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执拗“想让我解开情蛊,那是不可能的。
我既然下了蛊,就没想过反悔。”
周夫人一下子愣住了,整个人都“宕机”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千里迢迢从东北跑到云南,一路吃了那么多苦,原以为只要对方肯谈,总能找到折中办法,可对方竟然铁了心不松口,钱不要,东西不要,只要人?
这不是耍无赖吗?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质问,可看着蚩魅那双带着倔强和伤痛的眼睛,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是啊,换个角度想,蚩魅或许也觉得委屈自己的真心被辜负,清白被轻贱,如今只是想讨个说法,又算什么耍无赖呢?
周老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蚩魅,嘴唇哆嗦着“我……我有家室啊……我不能跟你走……”
“那是你的事。”蚩魅打断他,语气冷得像山里的寒风,“要么,你跟我留下来,情蛊自解;要么,你就带着情蛊回去,一个月后蛊虫作,你我同归于尽。没有第三种选择。”
屋里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比屋外的山风还要冷。
周夫人急得额头冒汗,看向阿赞林,眼神里满是求助。
阿赞林放下杯子,终于开口,语气尽量平和“蚩魅姑娘,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周老板确实有错在先,但你要他抛妻弃子,也未免太过极端。不如再想想别的办法?”
蚩魅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戒备“你就是那个帮他解开血虫蛊的高手?”
阿赞林点头“在下阿赞林。”
“高手又如何?”蚩魅冷笑,“情蛊不比别的蛊虫,解蛊的法子,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要么他留下,要么同归于尽。
你要是想强行解蛊,那就尽管试试我死了,他也活不成。”
话说到这份上,显然已经没了转圜的余地。火塘里的炭火渐渐小了下去,屋里的温度似乎也跟着降了几分。
周老板瘫坐在木凳上,面如死灰,显然是彻底没了主意。
这场关于情蛊的对峙,刚一开始,就陷入了死局。
“唉,你何必这么轴呢?”阿赞林看着蚩魅,一脸难以置信,“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那么精彩,你这么年轻,出去看看多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局促不安的周老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看看周老板,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头都快掉光了,长相也稀松平常,他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这么着迷?”
“就是啊!”老谢在一旁连连点头,也是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蚩魅和周老板,“周老板这条件,放咱们那儿也就中等水平,真犯不着这么较真啊。”
他实在想不通,眼前这姑娘年轻漂亮,身上带着股山野间的灵气,怎么就偏偏揪着周老板不放了。
周老板被说得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前稀疏的头,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蚩魅却像是没听见这些话,眼神平静地望着火塘里的炭火,轻声道“你们不懂。冥冥之中,缘分自有天意。”
她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又冷了几分“如果你们是来劝我解蛊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趁现在天色还早,赶紧离开,天黑了山路不好走,容易出事。”
“你!”周夫人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蚩魅这油盐不进的话,顿时炸了,东北人的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猛地站起身,指着蚩魅骂道,“小贱人!好赖话听不懂是不是?给你脸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