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打电话,赶紧叫点靠谱的兄弟过来,跟我去市局总公司一趟!”
电话一打出去,没多大一会,呼啦一下就聚过来不到二十个兄弟,各个都是手里有家伙、身上有狠劲的硬茬子。
刘朝龙领着这帮人,风风火火就奔着市总公司去了。
咱再看市总公司这边,老黄正缩在办公室里,魂都快吓飞了,那脑门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擦都擦不及。
“哐当”一声,办公室的门让人一脚踹开了,刘朝龙领着人,满脸怒气地闯了进来,“老黄?”
老黄吓得一激灵,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大龙哥,你来找我干啥呀?你赶紧上青岛把你老弟接回来呀,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这话刚说完,“啪”的一声脆响,一个大嘴巴子就结结实实扇在了老黄脸上,给老黄抽得当时就蒙了,原地晃悠了两下,都不知道自个因为啥挨的揍。
老黄捂着火辣辣的脸,又疼又气,“操你妈的,你疯了?你他妈打我干啥呀?
“老黄这瘪犊子,朝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妈扒了他的皮!撂下狠话转身带着一行人呼呼啦啦地冲出市总公司的大门,带领二十来个兄弟,有坐面包车的,有挤小轿车的,动机“轰轰”一响,一溜烟就往青岛的方向冲。
一路无话,就这么闷头往前冲,平时得开俩钟头的路,硬是让这帮人一个半钟头就赶到了青岛地界。
进了城,刘朝龙才缓过点神,“瞅准了,新一城夜总会!离那最近的就是四方区医院,别他妈开错道!”
小弟赶紧打方向盘,七拐八绕地往四方区扎。越靠近医院,刘朝龙的心就越沉,他脑子里全是朝阳平时的样子,俩人从小一起混,二纲没少为他挡刀子,现在躺在医院里人事不省,他这心里跟揣了块石头似的,堵得慌。
终于,四方区医院的牌子出现在眼前,车子“吱嘎”一声停在门口,刘朝龙推开车门就往下冲,身后的兄弟们也“呼啦”一下全跟了上来,一个个横眉立目的,吓得门口路过的病人都赶紧往边上躲。
小弟在头前引路,刘朝龙三步并作两步跟着,一脚就把急诊室的门给踹开了。
要说这刘朝纲以前是啥人物?那走到哪都带着大哥的风范,仗着亲哥是刘朝龙,在莱西地界上,那是走到哪都耀武扬威,嘎嘎有面的狠角色,那叫一个牛逼!
可再瞅瞅现在的他,瘫在轮椅上,哈喇子顺着嘴角一个劲地往下淌,口眼歪斜得不成样子,左手软塌塌地耷拉着,右手一个劲地抽搐,左脚拖地,右脚乱蹬,以前一米七八的大高个,现在看着就跟缩了水似的,没了半分精气神。
两个小时前从家里出门的时候,他还是生龙活虎的模样,这才多大一会,就变成了这副德行!
刘朝龙一进门,看到弟弟这样,当时脑袋就嗡的一声,跟短路了似的,但他心里透亮着呢,一点都不傻。他快步冲过去,蹲下身,用粗糙的大手给弟弟擦着嘴角的哈喇子,一句话都没说。
刘朝纲的眼泪当时就掉下来了,他哭不是因为身上疼,是因为他知道,自个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在看见刘朝龙的第一眼,刘朝纲就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攥住了哥哥的手,另一只手朝着自个的脑袋,当当当地就凿了好几下。一是脑袋确实疼得钻心,二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哥,我都成这逼样了,你真不如一枪崩了我,送我走得了!这么活着,简直就是活受罪,生不如死!
有人说啥好死不如赖活着,可有的时候,真就不如痛痛快快地死了。人要是走的时候能少受点罪,那都算是上辈子积了德。落到这步田地,只能说上辈子的亏心事做多了!
一奶同胞,连心连肉!刘朝龙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哥俩没爹没妈,从小他就拉着弟弟的手在道上混,一步一步熬到今天,多不容易!现在弟弟被人打成这样,他的心都在滴血!
刘朝龙攥紧弟弟的手,“你给我听好了,不能有任何歪心思,啥轻生的念头都给我掐灭了!想让哥给你个痛快,那他妈门都没有!等哥给你把仇报了,就给你找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大夫,砸锅卖铁也得把你治好!必须给你治好!”
旁边的大夫叹了口气,“你现在跟他说啥,他可能都听不进去,他这状况,听不见啥声音了。”
“听不见是吧?”“拿笔来!拿纸来!”
纸笔递过来,刘朝龙大笔一挥,唰唰几下就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无论多少钱,哥把你治好!
“你听不见是吧?脑瘫了听不进去是吧?你还认人,那指定也认字!你给我看清楚了!”
刘朝纲瞅着纸上的字,眼泪掉得更凶了。
刘朝龙把纸一把攥在手里,眼底的怒火都快喷出来了,“说!这他妈的是谁干的?!”
他老弟现在说不出话,可跟刘朝纲一块去夜总会的几个兄弟,还在那边被扣着呢。
正说着,就有个小弟火急火燎地闯了进来,“二哥!”
可看清轮椅上口眼歪斜的刘朝纲,又瞅见旁边脸色铁青的刘朝龙,那小弟瞬间就蔫了,“龙哥。”
刘朝龙上去就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眼珠子瞪得通红,“说!你二哥他妈的让谁打成这样的?!”
小弟吓得一哆嗦,“是在四方区,新一城夜总会那出的事,二哥就是在那让人给揍的!”
“新一城夜总会?”刘朝龙眉头一拧,嘴里念叨着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哥,你赶紧找人打听打听,这夜总会是谁开的!”小弟急声说道,“必须把二哥的仇给报了!”
顿了顿,小弟又补了一句,“龙哥,你知道二哥这次是跟谁一块去的不?他认识张峰,这次就是跟着张峰一块去的!”
张峰是谁?那可是于飞的老大,这话咱得先掰扯清楚!他跟于飞不光是师徒关系,俩人之前还一块蹲过号子,那是过了命的交情。
刘朝龙眼珠子一转,当时就把电话拨给张峰了。
张峰那边手机刚响,他就随手接了起来,“喂!”
“峰哥,我是莱西的刘朝龙,大龙!”咋的了?”“找我有事你直说!”
“峰哥,我跟你打听个事,不是打听人,是打听个场子,你看看知不知道这地界是谁开的。”
张峰一听这话,乐了,“你说!在整个青岛地界,甭管是夜总会、小迪厅,还是赌场、菜市场,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你尽管说!”
“就是四方区的新一城夜总会,你知道这是谁的场子不?”
这话刚出口,张峰心里“噔”的一下子,当时就咯噔了。
张峰顿了顿,慢悠悠地开口了“四方区的新一城夜总会是吧?对,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