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猫还在这儿,汤雨繁没往手上喷,只是打开盖子闻了闻,像是柚子皮刚剥下来那股清味儿。
“好好闻,这什么香水呀?”
“尼罗河花园,”葛霄也凑来闻,“有花香吗?”
“我闻着像柚子,”汤雨繁说,“改名叫尼罗河果园吧。”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着他笑穴了,葛霄仰面倒在沙发旁,抱着猫乐个没完。
笑点越来越低,汤雨繁没搭理他,动手拆最大的那盒,丝带黏在双面胶上,扯下来就开线。
礼物纸剥下来,好一阵窸窸窣窣后,突然安静了。
葛霄仍然躺在原地,没动弹,汤雨繁想去拽他,才发现这人从脸红到脖子根。
没拽动,他就跟只鸵鸟似的,脑袋埋在沙子里装死——这厮自称玉树临风大帅哥那会儿脸皮都没这么薄。
汤雨繁笑道:“你怎么把戒指放这么大的盒子里呀?”
闻言,他右眼皮掀起一点点。
第三盒是一对手工打的戒指。
莫比乌斯环,抛光很完美,内圈嵌着个小音符,旁边是一只小鸟,两枚戒指刻字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女戒拴了根黑绳。
汤雨繁问她:“这是什么鸟?”
“雨燕。”葛霄说。
汤雨繁对光研究半天,嘴角就没下来过,戒圈都快被捂热了,又好奇发问:“为什么我这枚多了根绳子?”
“要是平常不方便戴的话,”葛霄话音顿了顿,“当根项链吧。”
半晌寂静,汤雨繁说:“你起来。”
葛霄愣了愣,顺从地坐起身,早晨抓过的头发此刻彻底乱成鸟窝,由她将戒指塞进手里。
汤雨繁坐在沙发上,朝他递出手背。
有点儿像是……求婚?
在葛霄的想象当中,这个场合应该更正式一点些,上个月他半夜睡不着,打着小台灯爬起来,趴在床头写写画画,写着写着就想到这件事上了,为此写了页笔记。
求婚嘛,至少要在一个事业稳定的年纪,估计到二十五六岁吧,得赚够能让她的美甲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的钱,这是先提条件。
当然,地点也很重要,葛霄列出几个备选方案:赤峰克旗、茶卡盐湖、第十二次旅行途中、和朋友的家庭聚会、jay的演唱会上、冬日夜晚照例的电影时间,种种。
总之不是在这儿。
二零一九年他十七,身上还穿着五十块的打折短袖,生活费不多也不少,够吃饭,够换辆电瓶车,够一个月看两场电影,够养只活蹦乱跳的猫,但不够给他喜欢的女孩买生日礼物。
因为葛霄知道她不爱喝水,还讨厌冬天吃完食堂后棉袄上残留的冬瓜味儿,知道剥白皮柚时,她喜欢把鼻子凑近。她所有好的坏的可爱的小毛病他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