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炮需要工兵凿基座。
他算了算时间,转身往山下走。
“我去找工兵营长,今晚连夜开挖。”
夜幕落下来的度很快。
山里没有路灯,天一黑就是彻底的黑。
新二师的营地里,到处是活动的火把和油灯。
步兵在扎营,散兵坑挖了一排又一排。
炮兵在运炮,十二门榴弹炮被分批牵上山脊反斜面,工兵跟在后面,边挖边加固。
锹镐声、土块落地声、骡马的喘气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
李汉章站在江边。
脚下是平整的石滩。
江水从他脚边淌过去,冰凉的水汽扑上来,把他的军装打湿了一截。
他看着对岸。
对岸的树林是黑的,深的,分辨不出什么。
但他知道那边有什么。
日军的先头侦察艇,每天傍晚前后,都会顺江摸一趟,估算这段江道的水深和障碍物位置。
今天没有。
也许是云层太厚,也许是什么别的原因。
但不会每天都没有。
李汉章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他转身往临时指挥所走。
谷良民坐在一张矮桌前。
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压在帆布帐篷的一侧。
地图摊在桌上。
铅笔在田家镇周围画了好几个圈,又在江道里标了几个点,标注歪歪斜斜,字迹却工整。
姜维翰坐在他对面,拿着一份行军报告,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谷良民的铅笔停在江道最窄处,没有继续画。
他就那么盯着那个点,想了很久。
外面,工兵的锹镐声还没停。
炮兵阵地的基座挖到一半,还差六个小时才能完工。
十二门炮还没就位。
就位了,还需要标定射击诸元。
标定完了,才能谈什么“一艘也别想过去”。
距离那个时候,还有很长。
谷良民把铅笔放下。
拿起桌边的瓷缸,喝了一口凉茶。
放下。
江面上,偶尔传来一声水鸟的叫声,长而沙哑,像是在催什么。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铅笔。
在江道最窄处那个点旁边,写了两个字。
决口。
田家镇的仗,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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