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没带炸弹。
但带了机枪。
它们在一千米以上的高度来回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用机枪扫射一通。
打不准。
距离太远,机枪子弹打在地上只能溅起一溜尘土。
但每次它们一俯冲,地面部队就不得不停下来散开。
十八门F1ak3o朝天怒吼,逼得日机不敢降低高度。
可日机也不离开。
像一群讨厌的苍蝇,赶走了又飞回来。
赶走了又飞回来。
刘睿的三万人走走停停,度被拖慢了一半。
陈守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军座,这样下去不行。鬼子的飞机就是来拖时间的。”
“我知道。”
刘睿勒住马,看着天上那些来回盘旋的黑点。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
冈村宁次不蠢。
他调不来援军——至少短时间内调不来。
但他有飞机。
飞机炸不死刘睿的部队,但可以拖住他们的脚步。
每拖一分钟,稻叶四郎就多跑一分钟。
“传令张猛。”
刘睿的声音冷了下来。
“高炮部队分成两组。一组随主力行进,在行军途中交替掩护。另一组前推三里,在前方预设阵地等日机过来。”
“日机来了就打。打完换阵地。让它们摸不清我高炮在哪。”
“告诉谭连长,今天他的任务不是打下多少架飞机。是保证大部队能不停脚。”
他拨转马头。
“不能让鬼子的飞机把我拖死在路上。”
“继续追!”
严恭山。
上午八点。
日军第11旅团的先头部队出现在了严恭山北麓。
远远看去,像一条灰绿色的虫子,从公路上蜿蜒过来。
林赐熙放下望远镜。
“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旁边的团长问他。
“师座,多少人?”
“先头估计一个大队。”
林赐熙把望远镜递给他。
“后面还有。看那尘土。至少两个联队的规模。”
团长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两个联队……六千多人?”
林赐熙没有回答。
他走到战壕边上,朝下面看了一眼。
战壕里的兵都蹲着,枪架在胸墙上。
有人在啃干粮。
有人在往手榴弹上系绑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