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各营。”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两广人特有的硬直腔调。
“让弟兄们把刺刀磨利。”
他顿了一下。
“今天,咱们替138师的弟兄还账。”
138师。
莫德宏的部队。
在太湖西北的山地里和日军血战了整整四天。
打到最后一个营只剩七十几个人。
莫德宏本人中了两枪,被担架抬下来的时候,还在骂。
骂他们来得太慢。
林赐熙没有反驳。
因为莫德宏骂得对。
他们确实来晚了。
但今天不会了。
“弟兄们。”
他站起来,面向战壕里那些黑瘦的脸。
都是广西崇左、百色、河池的兵。
种过甘蔗,砍过竹子,翻过十万大山。
手上全是老茧。
眼神里没有怕。
“鬼子从北边过来,要往南边跑。”
“这条路从严恭山过。”
“从我们脚底下过。”
“今天,谁也别想过去。”
他没有喊口号。
广西兵不兴那套。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指挥位置。
战壕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响起了一阵刺刀出鞘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不整齐。
但每一声都带着杀意。
望江岭以东十五里。
刘睿的追击纵队正在全东进。
三万人的队伍拉成了一条长龙,沿着公路和两侧的田埂向前推进。
新一师的步兵走在最前面。
148师跟在后面。
二十四门1o5榴弹炮装在卡车上,炮管还没凉透。
张猛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攥着地图。
“快点!再快点!”
他拍着驾驶员的肩膀。
“再磨蹭下去,稻叶那龟儿子就跑出老子的最大射程了!”
“我那几千炮弹不是给他听个响就完事的!”
驾驶员把油门踩到底,卡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得人骨头都要散架。
炮管在车斗里出铛铛的撞击声。
刘睿骑在马上,走在纵队中段。
陈守义跟在他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