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从王家墩机场一路追到汉口市区,却吹不散刘睿心中的灼热。
蒋委员长亲自证婚的“恩宠”,五千万法币的“豪赌”,还有那个名为“协助保密”的无形枷锁……这一切都还萦绕在脑海。
刘睿站在第七战区电讯处的门口,看着里面“滴滴答答”忙碌的景象,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棋盘已经摆好,现在,是他落下第一颗子的时候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到一个独立的收室。
他拿起纸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两份电文。
第一份,往昆明。
内容极简。
“岳父大人亲启委员长欲为小婿与云珠证婚,盼来汉。世侄刘睿叩拜。”
第二份,往重庆。
“母亲大人亲启婚事已定,儿需母亲前来武汉主理。儿世哲跪禀。”
写完,他将电文递给身后的电讯处主任。
“加密,尽快出。”
“是,刘长官!”
做完这一切,刘睿才返回自己在战区司令部的办公室。
孙广才和王承书早已等候在那里,两人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刘睿没有多余的客套,从抽屉里取出一封刚写好的信。
“孙工。”
“这封信,你亲自带回重庆,交给张博文和王景和两位教授。”
孙广才接过信,郑重地揣进怀里。
“军长放心,保证送到。”
刘睿点点头,又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严肃。
“信里,我提了一些关于青霉素提纯工艺和规避副作用的想法,他们看了就会明白。”
“另外,还有一件事。”
“从今天起,兵工厂和炼钢厂的账,要做两本。”
“一本,是给南京看的,月产两门炮,五百弹,但是要每月缓慢增长并且要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刘睿看着孙广才的眼睛。
“另一本,才是我们自己的家底。产能有多少,库存有多少,只有你和我,还有几个核心的人知道。”
“这事,你亲自去办,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孙广才浑身一震,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出精光。
他用力一捶胸口。
“军长,我懂!”
“您放心,就算我这条老命没了,也绝不会让外人摸到咱们的真家底!”
刘睿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孙广才和王承书走后,刘睿刚想靠在椅子上喘口气。
“报告!”
一名卫兵在门口立正。
“刘副司令长官,外交部王部长、兵工署俞署长、还有军委会的戴处长,联袂来访。”
刘睿精神一振。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
“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