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一刻。
石牌。
太湖以东五里的一个小镇。
公路从镇子中间穿过,两侧是低矮的砖房和干涸的稻田。
日军第六师团第36旅团的两个大队正从镇子里向东撤退。
队列有些乱。
后面的炮声太近了,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军官们骑在马上,不停地呵斥着。
“不要跑!保持队形!”
没人听。
炮弹随时可能落下来。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炸成碎片的人。
队列的中段刚刚通过石牌镇口的一座石桥。
桥很窄,只能两人并行。
辎重车和骡马在桥头堵成了一团。
日军士兵推推搡搡,有人在骂娘。
就在这个时候。
北面的山脊线上,忽然亮起了一排密集的火光。
不是炮火。
是机枪。
十二挺mg-34同时开火。
每分钟一千两百。
十二条弹道像十二把白热的刀子,从山脊上斜斜切下来,扫过公路上拥挤的日军队列。
第一排子弹扫倒了桥头的骡马。
骡子惨叫着翻倒,把弹药车掀翻在桥面上。
堵死了。
第二排子弹扫过正在过桥的日军步兵。
七八个人像被割麦子一样倒下,有的栽进了桥下的干河沟里。
第三排——
没有第三排。
因为秦风已经带着一团的突击连冲下了山坡。
“杀!”
秦风的嗓子像破锣。
他跑在最前面,右手握着毛瑟98k,刺刀上反射着清晨的光。
左手从腰间摘下两颗德制长柄手榴弹,后拉环上的绳套已经缠在了小指上,只待奋力一甩。
他冲到公路边缘,把手榴弹甩进了日军队列中间。
两声闷响。
烟尘中夹着惨叫。
然后他端着刺刀就扎进了日军人堆里。
一团的突击连紧跟其后。
三百名士兵从山坡上冲下来,像一把尖刀插入了一条蛇的身体。
日军的行军队列被齐齐截断。
前半截还在往东撤,后半截被堵在了石牌桥头。
公路两侧的稻田里、房屋后面,到处是扭打在一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