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众瞩目。
刘睿从白崇禧的身侧,缓缓站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对着主席台上的委员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而后,他转向全场,目光清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委座,诸位同僚。”
“台儿庄之捷,不仅是我国抗战以来之最大胜利。”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震撼人心的事实。
“更是自甲午以来,我中华军队,次在正面战场成建制地全歼日军一个步兵联队,并缴获其联队军旗!”
“此战,足以告慰甲午以来所有为国捐躯的英灵!”
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将刚刚被白崇禧压下去的激昂情绪,再次点燃。
何应钦等人面露激赏,就连委员长紧锁的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刘睿话锋一转,声音却沉了下去。
“但是。”
“职下的意见,与健生公、德邻公完全一致。”
“见好就收!”
空气,再次凝固。
刘睿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刻刀,开始剖解胜利光环下的残酷现实。
“种种情报表明,日军所谓的‘决战’,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为我数十万大军量身定做的巨大陷阱!”
“台儿庄的失利,不过是加了这个陷阱的收网时间而已。”
“我军,必须立刻撤退!”
“我们只有最多一个月的窗口期!”
他走到巨大的军事地图前,没有拿指挥杆。
他用手指,在徐州的东、北、南三个方向,画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包围圈。
“徐州周边,一马平川。”
“日军有绝对的制空权,有坦克,有重炮。”
“在这样的地形上与敌决战,我数十万血肉之躯,将完全暴露在敌人的钢铁之下。”
“届时,我们将被迫在平原上仓促突围。”
刘睿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淞沪的尸山血海,南京的彻骨之痛,难道诸公都忘了吗?”
话音未落,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
“放肆!”
何应钦猛地拍案而起,怒视刘睿,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刘睿!”
“委座面前,岂容你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我军将士刚刚取得大捷,士气如虹,你却在这里大谈撤退,是何居心!”
面对疾言厉色的军政部长,刘睿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