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75毫米步兵炮,用平直的弹道,在日军队伍中拉出一条条血肉胡同。
96门81毫米迫击炮,如同死神的点名,将炮弹一精准地吊进任何试图寻找掩护的弹坑和洼地!
日军的冲锋阵型,在第一秒,就彻底崩溃了。
一名日军士兵刚扑进一个弹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迫击炮弹就跟了进来。
一个日军小队试图散开队形,一榴弹炮弹在他们头顶五十米处凌空爆炸,无数钢珠如同暴雨般洒下,将他们连同脚下的土地,一同打成了筛子。
安达二十三被气浪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入眼的,是彻头彻尾的人间地狱。
大地在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血腥。
刚才还跟在他身边的传令兵,只剩下半截扭曲的躯干。
他引以为傲的第12联队,此刻就像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的肉块,正在被一片片地削去,一寸寸地碾碎。
“不……不可能……”安达二十三跪在地上,眼神呆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支那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炮火……他们的炮兵,不是被我们摧毁了吗……”
日军前线指挥部。
黑岩义胜举着望远镜,手在剧烈地颤抖。
镜片里,那片代表着他荣誉和希望的冲锋洪流,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迅消融。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炮还在!”黑岩义胜一把扔掉望远镜,抓住身边炮兵参谋的衣领,双眼血红,“你们不是说,已经把朱家宅高地彻底犁了一遍吗!”
炮兵参谋吓得魂不附体,哆嗦着说“旅……旅团长阁下……他们的炮……不在山顶……在……在反斜面!”
“反斜面……”
黑岩义胜如遭雷击。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用罗店镇的废墟作诱饵,用己方一百五十门重炮的轰鸣作掩护,精心布置的,必杀之局!
而他,带着他最精锐的两个联队,一头扎了进来。
就在这时,炮击的烈度,稍微减弱了一些。
但对于战场上幸存的日军来说,这短暂的停歇,比炮击本身更加恐怖。
因为,他们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一种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金属的轰鸣。
哒哒哒哒哒哒——!
mg-34通用机枪独特的、如同电锯撕扯亚麻布般的高亢射,从朱家宅高地的阵地上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新24式马克沁重机枪沉稳而致命的咆哮,紧随其后!
赵铁牛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他死死按着一挺马克沁,枪口喷吐的火舌,如同死神的鞭子,在日军残兵中来回抽打。
“给老子死!都给老子死!”
在他身边,无数个刚刚从防炮洞里爬出来的身影,迅占领了那些被炸得面目全非,却依然能作为掩体的阵地。
几十挺重机枪,上百挺轻机枪,在正面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由子弹组成的火墙!
幸存的日军,在炮火中侥幸捡回一条命,又一头撞进了这道火墙里。
他们如同狂风中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