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李延年的参谋来回踱步,每走一步,皮靴都重重地磕在地砖上。
“军长,日本人的船已经进江道了!”
“谷军长那边怎么还没动静?”
李延年站在地图前,一言不。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地图上那段被标注为“死亡走廊”的江道。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像一声惊雷。
李延年猛地抓起听筒。
“我是李延年。”
“李军长。”
电话那头是谷良民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谷军长!”电话那头,李延年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变形,“日军舰队已经全部进入你部射界!你的炮兵在等什么?!再等他们就要开出去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新二师阵地上,那些炮手焦灼等待的样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风声。
“李军长,”谷良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别急。鱼还没游到网中央。现在打了,只能惊走一半。”
“我要等。”
“等他们全部进来。”
“进到这个江道里,尾不能相顾,进退不得。”
“我要的,不是击沉,是全歼。”
李延年握着电话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话筒里,只能听到风声和江水拍岸的微弱声响。
过了几秒。
他睁开眼。
“好。”
“我等你的炮响。”
电话挂断。
李延年把听筒放回原位,动作很轻。
他转身,对身后的参谋说。
“传我命令。”
“要塞所有观察哨,全部听新二师的炮声为号。”
“炮声一响,把鬼子剩下的船,给老子一艘一艘记下来!”
——
江面上。
日军舰队已经完全驶入了田家镇的狭窄江道。
两岸的山壁像两扇巨大的闸门,把宽阔的江面挤压成一条细长的水道。
水流在这里变得湍急。
领头的炮舰放慢了度,后面的运输船不得不跟着减。
四艘运输船几乎是尾相接地挤在一起,船与船之间,几乎没有留下可以快转向的空间。
望远镜里。
谷良民看到日军炮舰上的军官举起了望远镜,正对着他所在的山脊方向。
他们在警惕。
但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反斜面的阵地,是天然的伪装。
那名日军军官放下了望远镜,似乎没有现任何异常,对身后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