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拉开椅子,坐下。
公文包搁在膝盖上,双手平放在包面上。
委员长也坐了回去。
桌上那杯白开水冒着丝缕热气。
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桌,相对而坐。
说说永城。
委员长开口。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刘睿打开公文包,抽出战报,放在桌上。
五月二十七日,我部在永城以东设伏。
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主力约一万八千人,从徐州方向南下。
我以新一师为主力,联合王铭章部七千余人,四面合围。
先以1o5榴弹炮压制其炮兵阵地,摧毁山炮十八门。
再以步兵封锁四面退路,逐步压缩包围圈。
他说得很简练。
没有渲染,没有形容,只有时间、地点、兵力、伤亡、缴获。
每一组数字都经过陈守义反复核验。
委员长拿起战报,一页一页翻。
翻得很慢。
指尖在歼敌万余四个字上停了两秒。
又在缴获山炮十八门、步兵炮十二门那一行停了三秒。
刘睿继续说。
战役末段,荻洲立兵集中全部残兵向西突围。
日军放弃所有火炮和辎重,以决死冲锋撕开了西面防线。
王铭章部以不到六千人正面硬扛万余日军的集团冲锋,阵地被撕裂。
王铭章本人负伤,所部伤亡近两千。
说到这里,刘睿顿了一下。
若王铭章部兵力再多一个团,火力再厚一层——
荻洲立兵跑不掉。
这句话说得平平的。
但意思很明确。
不是我打得不好,是阵地上的兵不够,枪不够,炮不够。
委员长把战报合上,放回桌面。
未能全歼,确实可惜。
他端起白开水,抿了一口。
但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已废。
二万四千人的甲种师团,逃回去的不到三千。
火炮、辎重全部丢光。
这个师团番号三个月内恢复不了战斗力。
他放下水杯。
来日方长。
刘睿点了下头。
委员长的目光从战报上移开,看向墙上那幅全国态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