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面战场。
王铭章骑在马上,刀已经出鞘。
他的先锋营距离日军最外围的阵地不到一千米了。
川军弟兄们弯着腰跑,旱烟叶子嚼碎了吐在地上,枪刺在阳光下晃眼。
“师座!快看!”
身边的副官突然指向天空。
王铭章抬头。
他看到了那些飞机。
二十多架日军战斗机和轻型轰炸机,排成两个编队,从东面的天空俯冲下来。
机翼上的红色膏药旗标志,在阳光下刺目。
王铭章的脸在一瞬间绷紧了。
“全军散开!”
他用尽全力嘶吼。
“分散隐蔽!”
但冲锋中的队形要散开,谈何容易。
先锋营八百人正以密集队形向前突击,惯性让他们不可能在几秒内完成疏散。
第一架飞机的机枪已经开始扫射了。
7。7毫米机枪子弹从天而降,打在地面上溅起一串串土柱。
弹线横扫过冲锋队形。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排,被机枪从头扫到尾。
十几个人同时扑倒。
有人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倒在地上,手里的步枪摔出去老远。
紧接着,第一颗炸弹落了下来。
爆炸掀起的气浪把方圆二十米内的人全部掀翻。
一棵被炸断的树干带着火焰飞出去,砸在了一群正在卧倒的士兵中间。
惨叫声、爆炸声、动机的轰鸣声搅成了一锅。
王铭章的战马受惊,前蹄腾空,差点把他掀下来。
他死死勒住缰绳,翻身跳下马。
“不要慌!找掩体!”
他蹲在一个田埂后面,抬头看着天上那些盘旋的飞机。
一架接一架地俯冲下来,投弹,扫射,拉起,再俯冲。
他的部队没有防空武器。
一门高射炮都没有。
连对空射击的重机枪都没几挺。
面对空袭,他的步兵们只能趴在地上挨炸。
“师座!弟兄们伤亡很大!”一个营长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军帽没了,脸上全是血。
“先锋营三连被直接命中,几乎全灭!”
王铭章咬紧了牙。
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正要下令全军后撤到有遮蔽的地形,更致命的打击来了。
——
荻洲立兵一直在等这个瞬间。
当第一架飞机的炸弹落在王铭章的队形中间时,他浑身的血像被点燃了。
“现在!”
他拔出军刀,向西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