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的中正剑,剑尖斜指城外。
剑锋上卷曲的刃口,无声诉说着昨夜的血战。
城墙上,幸存的第二旅士兵们,正靠着垛口,狼吞虎咽地啃着干硬的军粮。
缴获的日军牛肉罐头被打开,浓郁的肉香和着硝烟味,飘散在清晨的冷风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眼神却如淬火的钢,死死盯着远处那片钢铁森林。
一夜血战,他们打退了日军的先锋,夺回了永城。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在那片无边无际的军阵之后。
张彪把一个牛肉罐头递给刘睿,瓮声瓮气地说“军座,垫吧一口,等会儿才有力气砍鬼子。”
刘睿接过罐头,却没有吃。
他的目光,越过平原,锁定在远处那面巨大的旭日旗下。
他知道,荻洲立兵就在那里,像一头嗜血的猛兽,等待着给予致命一击。
突然,日军的阵列中出现了一阵骚动。
一小队骑兵,从大军中分离出来,缓缓向永城驶来。
为一人,骑着一匹纯黑色的高头大马,肩章在晨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他的身后,一名日军士兵高高举着一面刺眼的白旗。
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士兵们停止了进食,纷纷抓起身边的步枪,冰冷的枪机拉动声此起彼伏。
那队骑兵在距离城墙约莫两百米处,勒住了马缰。
陈默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走到刘睿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军座,来的是个大佐。看这架势,是荻洲立兵派来的军使。”
刘睿拿起自己的望远镜,镜头的十字线,稳稳地套在了为那名日军军官的脸上。
那是一张阴鸷冷酷的脸,眼角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眼神里透着一股根植于骨髓的傲慢。
刘睿的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几名随从身上。
那几个人,看似是普通的卫兵,却背着几个不起眼的帆布包。
其中一个包的边角,露出了一截黄铜的测绘仪器支架。
刘睿放下了望远镜。
“劝降是假,刺探虚实才是真。”
城下,那名大佐催马上前一步,他身后的白旗在风中招展。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生硬却足够清晰的中文,冲着城头高声喊道
“本官是大日本皇军第13师团,步兵第65联队联队长,两角业作大佐!”
“奉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将阁下之命,前来劝告尔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城内中国军队听着!我第13师团主力已到!尔等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荻洲将军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戮,特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立刻开城投降,可保全尔等军人性命!若执迷不悟,待皇军炮火一到,城破之日,片甲不留!”
两角业作!
当这个名字钻进刘睿耳朵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随即又如火山般轰然爆!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个名字。
但他刘睿,来自后世的灵魂,对这个名字刻骨铭心!
就是这个畜生!
在南京保卫战后,就是他,用“保证生命安全”的谎言,诱骗了南京幕府山炮台附近已经弹尽粮绝、放下武器的一万五千名中国守军俘虏!
然后,将这些手无寸铁的军人,悉数带到长江边,用机枪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集体屠杀!
一万五千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