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指了指旁边的沙。
“谢委座。”
刘睿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听说,你在徐州,送了德邻公一份大礼?”
委员长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白水,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德邻公在前线为国血战,晚辈身为后方袍泽,理应支援。”
刘睿坦然回答。
“嗯,三千支枪,八门炮,好大的手笔。”
委员长将水杯推到他面前。
“你这份顾全大局的心,是好的。”
“党国,需要你这样的青年将领。”
一番话,是嘉奖,也是肯定。
戴笠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要来了。
果然。
委员长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不过,我更好奇。”
“你向德邻公承诺,要为他守住南线门户,甚至不惜跨战区作战。”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世哲,你第七战区的防务,我这个做委员长的,是不是已经指挥不动了?”
“要你一个副司令长官,来替我排兵布阵,调动三军了?”
话音落下,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戴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来了!
最尖锐,最致命的敲打!
这已经不是质问,而是诛心!
刘睿放在膝上的双手,猛地收紧。
他抬起头,迎着委员长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
“委座,晚辈不敢!”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
“晚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党国,为了委座!”
“哦?”
委员长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说来听听。”
刘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神色,坦荡而诚恳。
“委座,您将青霉素的研,德、苏两国的技术引进,这些关乎国运的重任,尽数交予晚辈。”
“晚辈,感激涕零,却也惶恐不安。”
“这些事务,千头万绪,牵扯了晚辈太多的精力。”
他指了指自己军装上的将星。
“晚辈身兼军职,第七十六军的组建和整训,迫在眉睫。”
“可晚辈实在是分身乏术!”
他转过身,对着委员长,深深一躬。
“晚辈之所以重金请来谷良民将军,又向李长官讨要那些被闲置的将才,不是为了别的!”
“正是希望能有一位如谷将军这般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老将,能替晚辈分担军务,将第七十六军尽快整训成一支能战之师!”
“如此,晚辈才能从繁杂的军务中抽出身来,全身心地投入到遵义的炼钢厂,重庆的兵工厂,以及最重要的,青霉素的量产和对外谈判工作中去!”
“委座,这些,才是您交予晚辈的根本!”
“军务,可以有人分担。但这些国之重器,晚辈不敢假手于人!”
一番话,掷地有声,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