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委员长火热的心头。
“这两份清单,看起来很美。”
“但实际上,危机四伏。”
委员长眉头一皱“何出此言?”
“苏联人与我们接壤,他们的援助,最快三个月就能通过新疆陆续运抵。这一点,问题不大。”
刘睿伸出一根手指。
“但德国人。”
“那台一万吨水压机,是重中之重,是所有重炮、舰炮、装甲钢板的基础。它太重了,全程走海路风险极大,唯一的路线,是通过越南的滇越铁路。”
“它的最终落脚点,只能是靠近铁路的昆明附近。”
“而且,从拆解、运输、到安装调试,最快也要到今年九月。这期间,变数太多。”
委员长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转为凝重。
刘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委座,您应该能感觉到,柏林的天,快变了。”
“希特勒与日本人的眉来眼去,已经不是秘密。”
“这份秘密合约,是德国人在‘青霉素’的逼迫下,一次不情不愿的流血。一旦他们完成了内部的技术仿制,或者找到了替代品,中德之间的合作,会立刻中断。”
“合约里附加的人才培养计划,德国方面每年二十名军工、光学工程师的名额,恐怕会成为一张空头支票。”
戴笠的心头,猛地一凛。
他只看到了胜利,而刘睿,却已经看到了胜利背后,潜藏的杀机!
这个年轻人的目光,究竟能看多远?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委员长沉声问道,他已经完全将刘睿放在了对等的地位上进行请教。
刘睿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委座,这张牌桌上,只有我们,德国人,苏联人,还不够。”
“德国人之所以敢敷衍,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离不开他们。”
“苏联人之所以敢漫天要价,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们是我们在陆地上唯一的援助通道。”
“我们必须……再引入一方势力。”
“一方,能让德国人感到切肤之痛,让苏联人不敢有丝毫懈怠的势力。”
王宠惠这位外交部长下意识地开口“英国人?法国人?”
“不。”刘睿摇了摇头,“英法自顾不暇,他们的绥靖政策,已经让他们失去了魄力。”
他的手指,越过欧洲大陆,越过广袤的太平洋。
最终,重重地,点在了地图的另一端。
那个地方,叫美利坚合众国。
“美国人?”
这一次,连委员长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世哲,你不是不知道,美国国内孤立主义盛行,国会三令五申,严禁政府卷入任何外部冲突!”
“我们多次向他们求援,都被婉言拒绝。他们,怎么可能……”
“政府不行,不代表人民不行。”
刘睿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洞悉了历史脉络的绝对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