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对话,能更坦诚一些。”
他伸出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比如,没有‘维克斯阿姆斯特朗’炮闩闭锁技术的15o炮图纸,和一堆废铁有什么区别?”
“再比如,没有‘西马克’公司那套误差低于千分之三毫米的液压伺服控制系统,一万吨水压机,连一根合格的75毫米炮管都压不出来,更遑论战列舰的主炮?”
雅间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亚历山大·冯·法尔肯豪森脸上的矜持与傲慢,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玻璃,寸寸龟裂。
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刘睿,里面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维克斯炮闩是英国人的专利,德国只是通过秘密渠道获得了部分技术仿制改进!
西马克液压系统更是克虏伯的核心机密,连德国国内的许多工程师都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这个中国人……他怎么会知道?!
他知道的,甚至比自己这个德国将军,还要详细,还要致命!
刘睿仿佛没有看到他脸上的惊骇,继续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还有,莱卡的光学仪器生产线,如果没有肖特玻璃厂提供的u-Bk7型光学玻璃配方和退火曲线,造出来的瞄准镜,在阴雨天连三百米外的靶子都看不清。”
“这,就是戈林元帅的‘诚意’?”
法尔肯豪森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二十岁的中国将军。
而是一个看穿了德意志工业所有底牌的魔鬼!
他以为自己是来出题的考官,却现对方是那个制定了所有答案的命题人!
“刘将军……你……”
亚历山大·冯·法尔肯豪森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干涩的颤抖。
刘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将军,我们想要的,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鹅。”
“而戈林元帅给我的,是一只被拔了毛、抽了筋,还被阉割了的标本。”
“这份‘诚意’,我不能收。”
他将那份文件,轻轻推了回去。
动作很轻,却像一座山,压在了法尔肯豪森的心上。
这位身经百战的德国将军,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力”。
在绝对的技术认知壁垒面前,一切谈判技巧,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在法尔肯豪森陷入巨大震惊的沉默中,刘睿并未追击,反而从容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就在他放下手臂的瞬间,雅间的门被恰到好处地轻轻敲响了
一名穿着长衫,貌不惊人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是戴笠的手下。
他俯身在刘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急促地说了几句话。
刘睿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他对法尔肯豪森歉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