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裹着夜的凉,顺着林川的鼻腔往肺里钻。
他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白墙映着廊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前面病房虚掩的门缝里,老王医生的影子正佝偻着,像片被暴雨打蔫的菜叶。
“王医生?”林川放轻脚步,牛仔外套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王医生抬起头,眼尾的红血丝像裂开的蛛网。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像砂纸“林先生。。。。。。他们停了小雅的特效药。”
林川的指尖在口袋里蜷了蜷。
他早料到赵家会来这手,但真正听见“停药”两个字时,后槽牙还是狠狠咬了下腮帮。
他摸出保温杯,杯身还带着体温“热咖啡,喝两口。”
老王医生接过杯子,指节抖得厉害,褐色液体在杯口晃出小漩涡“说。。。。。。说我不配合调查,就等着给女儿收尸。”他突然低头,咖啡溅在病号服上,“我对不起她。。。。。。明明该当爸爸的。。。。。。”
“您女儿叫什么?”林川蹲下来,平视着他红的眼。
“小。。。。。。小雅。”老王医生吸了吸鼻子,“才八岁,喜欢扎双马尾,说长大要当护士,给爸爸打针。。。。。。”
林川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开苏氏基金会的界面,冷白的光映着他耳后的淡白伤疤“我们有个’隐形救援计划‘,专门帮被权贵卡脖子的病人。但需要您做件事——公开作证。”
“作证?”老王医生的手猛地攥紧杯柄,“赵景天他们。。。。。。”
“他们操控医疗系统,用特效药当筹码逼医生做伪证。”林川的声音沉下来,“您之前收的封口费,是给小雅续命的药钱对吧?现在我们能让药续上,但得让所有人知道,谁在卡着救命的门。”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晚晴踩着细高跟冲过来,黑色西装裤脚沾着风,李姐抱着平板跟在后面,梢都乱了。
“林川。”苏晚晴递过手机,屏幕上是医院的股权结构,“院长电话。”
林川还没接,苏晚晴已经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喂”了一声,她直接开口“苏氏集团将收购贵院3o%股份,条件是——立刻恢复王雅的治疗,调离赵姓主治医师。”
“苏总,这。。。。。。这不太符合流程。。。。。。”院长的声音虚。
林川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突然笑出声“叔叔,您记得上个月代驾过的那位客人吗?
喝得舌头都打卷,非说’某某医院的回扣名单,我在备忘录记了三页‘。“他顿了顿,”您猜他是谁?“
电话里的呼吸声突然粗重起来。
“现在安排,还来得及。”苏晚晴补了一句,“否则明天早上,我让苏氏法务部带着审计科来查账。”
“马上!马上安排!”院长的声音拔高了两个调,“王雅的药五分钟内送到病房!”
苏晚晴对李姐点头,李姐立刻转身去走廊尽头打电话,高跟鞋声“哒哒”敲着地面,像敲在人心上。
“阿强那边有消息了。”林川的手机震动,他点开阿强来的照片——药房系统里,小雅的病历备注栏赫然写着“青霉素过敏禁用”,而病历本里的过敏史那一栏,干干净净。
“故意标过敏,断特效药。”林川把手机递给老王医生,“您拍的那些赵景天指示改病历的证据,加上这个,够不够?”
老王医生的手指抚过屏幕,突然抬起头,眼里的红血丝里透出光“够。。。。。。够让他们坐穿牢底。”
“那现在,”林川拍拍他肩膀,“去看看小雅?”
病房门被推开时,八岁的小女孩正蜷在病床上,小脸白得像纸,却还在跟护士姐姐笑“阿姨,我爸爸是不是快回来了?”
老王医生冲过去,跪在床边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带着哭腔“爸爸在,爸爸在。”
小雅歪头,手指轻轻碰了碰爸爸脸上的泪“爸爸怎么哭了?是我又疼得皱眉头了吗?”
“不疼了,小雅最勇敢。”林川摸出兜里的小熊胸针——早上在便利店买的,“这个送你,等你出院了,戴着它去上幼儿园。”
小雅眼睛亮起来,伸手要接,却突然剧烈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