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周彤轻声说,然后看向赵刚,“赵队,到底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
赵刚示意她坐下,面色凝重“我们得到可靠线报,高明远已经下达了对你的‘清除令’。昨晚李记者遇袭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一系列针对调查记者的行动的一部分。”
“更严重的是,”林岚接过话,“我们现市公安局内部有人向高明远提供了督导组的监控名单,你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被标记为‘优先处理’级别。”
周彤倒吸一口凉气“市公安局内部?是张志强的人?”
“几乎可以肯定。”赵刚点头,“所以我们不得不采取最严格的保护措施。在这里,你是安全的,整个安全屋由省厅直接管理,市公安局不知情。”
林岚握住周彤的手“我知道这不容易,但你必须在这里暂避风头,直到我们清除内部的隐患。”
周彤沉默片刻,抬头问道“那我父亲的事。。。威胁电话里特别提到了他,说我会和他一个下场。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死真的不是意外?”
林岚和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犹豫着该透露多少。
“告诉我真相,林姐。”周彤恳求道,“我有权知道。”
林岚深吸一口气“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线索,你父亲周志华法官的死极有可能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他与当时正在审理的一起土地纠纷案有关,案件涉及龙兴集团的前身公司。”
周彤浑身颤抖,眼泪无声滑落“我一直都知道。。。爸爸从来谨慎驾驶,怎么会突然刹车失灵。。。”
赵刚补充道“肇事司机王大壮在案件了结后举家移民国外,我们正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追查他的下落。一旦找到他,真相就能大白。”
“所以威胁我的人,很可能就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周彤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坚定,“那我更不能停下来。即使在这里,我也可以继续工作,我手头还有大量未表的证据材料。”
林岚摇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这些天你就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们。”
“休息?”周彤苦笑,“林姐,如果是你,你能在这种情况下休息吗?”
林岚默然,她当然理解周彤的心情。五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想着为丈夫讨回公道,这种执着已经成为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这样吧,”赵刚提出折中方案,“周记者可以继续整理材料,但绝不能对外联络,也不能表任何新内容。等我们清除内部威胁后,再从长计议。”
达成共识后,林岚和赵刚留下几名安保人员,匆匆离开去处理其他紧急事务。
安全屋虽然安全,却也像个精致的牢笼。周彤在屋内踱步,熟悉环境——两室一厅的普通公寓布局,但储藏室里摆满了各种应急设备和物资,书房内设有加密通讯终端和电脑设备。
她尝试打开自己带来的存储设备,但安全屋的电脑设置了严格的外接设备禁用策略。无奈之下,她只能靠回忆继续梳理龙兴集团的犯罪网络。
夜深了,雨依然在下。周彤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威胁电话中那个冰冷的电子声音不时在耳边回响,父亲车祸现场的新闻报道画面与想象中李记者遇袭的场景交织在一起。
她起身倒了杯水,站在加固的窗前望着外面被雨模糊的世界。一辆垃圾清运车缓缓驶过街道,在路口停下,司机下车检查后车厢,然后又上车开走。一切看起来正常,但周彤隐约觉得不对劲——现在是凌晨三点,并非垃圾清运的常规时间。
她立刻找到值班的安保负责人小王,报告了这一可疑情况。
小王十分重视,立即调取周边监控录像,现那辆垃圾车已在附近区域徘徊了近一个小时。
“启动二级警戒。”小王下令,所有安保人员立即就位。
果不其然,十五分钟后,三个黑影出现在居民楼后方。通过夜视监控可以看到,他们身着黑衣,行动敏捷专业,正试图通过消防梯接近安全屋所在楼层。
“不是普通混混,是专业人士。”小王低声说,一边请求支援,一边组织防御。
周彤被要求进入安全屋内最坚固的卧室避难,听着外面细微而急促的脚步声,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对方是如何找到这里的?省厅直接管理的安全屋理应高度保密。
突然,外面传来几声闷响,像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随后是身体倒地的声音。周彤屏住呼吸,紧握着手里的防身喷雾——那是赵刚留给她的。
卧室门被轻轻敲响“周记者,是我,小王。威胁已解除,请开门。”
周彤透过猫眼确认后打开门,看到小王手臂受了伤,正在流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怎么回事?”
“三名专业杀手,全部制服,两人死亡,一人重伤被捕。”小王简洁报告,“他们突破了外部防线,差点进入客厅。看来安全屋的位置已经暴露,我们必须立即转移。”
半小时后,赵刚亲自带队赶到,脸色铁青。他查看了现场后,来到临时被安置在隔壁安全点的周彤面前。
“对不起,周记者,是我们的失误。”赵刚罕见地流露出自责,“安全屋的位置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意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