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色的发簪在血腥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显目。
她的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异形的徽章,其上以浮雕形式刻着一只血红色的杜鹃。
那是杜鹃会“执行长”权力的代表。
它相当于一枚密钥,可以进入杜鹃会总部的绝大部分房间。
至于“另一部分”,根据应观辞的说法,需要执行长丶主管和主席同时到场开啓。
“需要生物信息的转录。”
应观辞说,“徽章的使用者必须和其中录入的生物信息相匹配,才能开啓。”
他的四肢还在流血,血液顺着他的指尖不断往下低,枪击导致他的腿骨骨折,因此他站得很困难,整个人都在轻微的摇晃。
“让他们先离开吧。”
应观辞又说,“有关杜鹃会的机密,他们等级并不够。”
“生物信息啊……”
她绝不可能把自己的生物信息留在杜鹃会里,而更替生物信息必将打草惊蛇,毕竟“雀芙”既然能成为她的“猎物”,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这件事不着急。
不过应观辞急于让这六个人离开,恐怕并不是因为什麽“杜鹃会的机密”,而是因为这六个人在,他就注定被她拿捏住命脉。
反之,只要这六个人在,应观辞就得听话。
“没事,我现在是执行长,我觉得他们可以听。”
释千说。
她将这枚徽章抛起抛落,支着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应观辞:“看你站着好累啊,跪一会休息下吧。
应执行长,嗯……
前执行长。”
她倒想看看他忍耐的极限在哪里。
这决定了她下一步的行动。
话音落下,衆组长顿时面面相觑,恨不得自己下一秒就消失在议事厅内。
应观辞:“……”
两秒钟後,他照做了。
失血苍白的面上表情平静,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
但他过速的心跳却暴露出他强压下的真正情绪,他擡眼看向她,语气如常:“您还有什麽要问的吗?”
释千:哇哦……
忍下去了?
这也能忍下去?
正当释千颇为感慨时,安静很久的陆闻礼再次冒出头:“不是我说,他真的有点太能忍了吧,我感觉他肯定有点心理变态,属于那种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私下是个杀人狂,还喜欢收集人体器官当装饰品的那种家夥……”
没等释千开口,死海先搭话了。
“嗯,或许对他来说,像你一样满地爬着开口求饶才更无法忍受吧。
这就叫做人类的自尊心。”
释千没忍住笑出声。
陆闻礼:“……”
“您丶您是不知道我当时的情况,我当时是事出有因,其实我平时也挺有骨气的……”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面对死海,他连反驳都不敢大声。
释千没再搭理陆闻礼,而是看向眼前平静的应观辞。
死海说得很对,应观辞的克制并不完全因为他会审时度势,假如真的是因为会审时度势,通常会表现得更加谄媚,类似陆闻礼,说求饶就求饶,还能一股脑说出一堆好听顺耳的话,危机解除後也不会念念不忘,每天还感觉挺开心。
但应观辞他很在意“自尊”,面对不得不屈服的环境,他只能表现出似是不在乎的克制。
看起来不在乎,不等于不存在,这也算是一种自欺欺人。
他忍下的恶意如同白蚁,日复一日地啃噬着他的四肢与心脏,他被困在这名为“自尊”的牢笼里,就算有朝一日杀死她,也无法得到真正的解脱。
代表权力的徽章从高处落在掌心,释千将它紧紧攥在手心丶无法逃脱。
“让他们离开也可以。”
释千终于开口。
应观辞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随後敏锐
问道:“代价呢?”
“我们签订个契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