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军不是那种人——他当警察,图的就是一个“理”字。谁犯法,不管背后靠山多硬、伞有多厚,他都要亲手铐进赤柱蹲着养老,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债。
“头儿,你要查洪俊毅,至少先跟韩大魏警司通个气,别自己拍脑袋上。”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眼神闪躲。
谁他妈想碰这摊子?月薪两千三,不想拿命换。
马军急了。好不容易摸到线头,哪能让凶手继续逍遥?
他一脚踹开上司韩警司办公室的门,火急火燎把计划甩出来。
“什么?你要查洪兴的洪俊毅?!”
韩警司一口枸杞茶直接喷出三米远,整张脸都变了色。
“你脑子烧了?证据毛都没有一根,敢动他?”
“你知不知道,连总督见他都得客客气气?你这是往枪口上撞!”
韩警司心口直跳,冷汗顺着脊背滑下来。
前副处长、黄警司……一个个当初都信誓旦旦要端他,结果呢?
一个“意外坠楼”,一个“车祸暴毙”,死得干干净净,毫无痕迹。
反观洪俊毅,照样西装笔挺上报纸,笑眯眯接受采访,仿佛从没沾过血。
韩警司虽没见过他本人,但心里门儿清——警司以上,十个里头八个跟他穿一条裤子。
“韩sIR,你该不会也收了洪俊毅的好处吧?现在跳出来拦我?”
马军见软的不行,干脆挑明了呛一句。
“放你娘的狗臭屁!”韩警司当场炸锅,“老子要是收黑钱,早坐上总警司宝座了!”
“正因为我骨头硬、嘴太直,五十多了还卡在这破位置上爬不动!”
两人都是火爆脾气,一个像炮仗,一个像打火石,撞一起就炸。
“我是为你好懂不懂?洪俊毅看着斯文,衬衫领子扣得一丝不苟,可他手上的人命,堆起来能盖栋楼!”
“你想查,我不拦你——但记住,动作要轻,嘴巴要严。身边人别全信,走漏一点风声,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韩警司太了解这个下属了,犟得像头驴,十头牛拉不回。
劝也没用,省点力气吧。
最后那句“好自为之”,说得轻,却沉得压心。
马军得了默许,转身就杀回重案组会议室。
“韩警司批了!从现在起,24小时盯死洪俊毅,重点监控他手下几个核心人物。”
他穿着黑色皮衣站在投影前,指尖一划,幻灯片翻页。
“一号目标洪俊毅。洪兴龙头,话事人,一手遮天。”
“二号目标骆天虹。手下一帮亡命之徒,专干脏活,是集团的刀。”
“三号目标占米仔。表面做正经生意,洗钱、掩护,滴水不漏。”
“四号……”
他语气平稳,目光如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底下那群人,个个眼神飘忽,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还有问题吗?现在说。”
小武,刚入行两年的年轻警长,缓缓举起手,声音有点抖
“头儿……我申请退出这次行动。洪生……他资助过我妹妹读大学。我下不了手。”
马军一愣。
六人小组,还没出征,先折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