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师爷说到这的时候,眼睛就已经红了。
“我从来不认为二哥包养朴智妍是有私心的表现,反而这是他泄压的唯一出口,是人就需要放松,二哥的神经绷得太紧了,他考虑的太多了…公司的前景、兄弟们的前程、唯独没考虑过他自己。”
“二哥这台a6,小涛都他妈看不过眼了,但二哥还是忍着没换,二哥不喜欢车吗?错!二哥很喜欢,但他愣是忍住了自己的欲望,因为他想给兄弟们先换!”
“二哥给弟兄们买房子时候,大几百万拿出去眼皮都不眨一下,但一到自己这,他就精打细算。他年前曾跟我算过一笔账,准备年后给兄弟们买车开,但左算右算,到自己这的时候…他却说了一句太贵了…要不我别买了。”
“我沈浩然十几岁步入社会,社会大哥江湖大佬我见多了,但我从来没见过二哥这种人物。都说我沈浩然聪明,但是鬼子,今天我告诉你一句话,如果二哥有需要,这个家有需要,我投身进去粉身碎骨,绝不后悔!”
这是师爷第一次,表露心声…
鬼子听完沉默了半晌,随后说道“所以…你想杀了何小胜灭口,为的就是不让这个家受到一丁点的威胁…咱回去吧,我去医院把何小胜整出来,二哥待我如亲兄弟,这事我来做!”
师爷摇了摇头,随后说道“不必了…刚才我也是冲动了,因为仅凭他一个何小胜,扳不倒锦山市的崔家。就凭他?呵呵,不自量力。”
这话其实说的没有错,单凭一个何小胜,即便是在o9年,他也扳不动这个还未育完全的崔家。
黑白两道,关系盘根错节…
岂是你一个何小胜能与之匹敌的?
这个局子自从何小胜被打了以后,就在没有过愣头青过来装逼,印子钱的回款率基本能达到百分之百。
为啥是基本呢?因为据听说有一个输的底掉,上吊自杀了。
家里连伐送他的钱都没有,拢共在小涛那里借了三万块钱,还不上。
弹球领仨人搬个凳子坐礼桌边上了,所有来写礼的人,名字和金额他家正常记,但是钱得交到弹球这里。
听说拢共才收了两万出头,弹球一查钱,嘟囔了一句“操,不够啊?”
四处看了看,随后对着这人他媳妇说道“两天之内,把差的钱给我凑上,凑不上我踏马把他骨灰扬了!”
没用上两天,这人的媳妇喝农药了,原因是她自己本身也有病,需要常年吃药进行调理,眼下家破人亡,心一横,去你妈的,我也别活了。
就这个钱,成了死账,弹球算没要回来。
所以说兄弟们,十赌九诈、不赌为赢,赌博这玩意没有好下场,咱打工累死累活一天,也就赚个一二百块钱,这俩钱咱忍心拿到赌桌上去?
再后来他妈赌博的方式更新迭代,网赌风靡一时,这玩意更坑人,输给谁了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就把家输没了。
言归正传。
一直到正月十五,这局子算结束了,辄然而止内种。
因为再往下放没啥意思了,没啥大手子不说,逼事还不少,极有可能在蹦出来一个何小胜这样的人物!都是没啥钱,愣装大屁眼子的选手,张嘴就是借,所以说这个局子到此为止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二叔抽了多少水钱我不知道,反正跟宫九俩人分印子钱的利息,一人起码分了四十万!牧元基过来拿百分之十的抽成分红,我踏马亲眼所见他是拎着皮箱子走的,那叫一个满面春风!
正月十六晚上,我二叔组织的大伙去百味烧烤店吃饭,每个人都拿到了分红,换其他大哥局子结束了也就完事了,但我二叔依旧给了所有人一笔钱。
我记着o9年的年初,我兜里就揣着两万块钱了,就这么说吧,我当时走路都带风,恨不得把有钱人这仨字写在脸上!
当时所有桥北人都统一回了老家,街头巷尾总是能看见他们的身影,因为过年都没回家,这次回来属于补上了年假。
混混也有年假,没听说过吧?
但是我们仨的钱压根没留住,原因是片哥回家以后他爸看这孩子兜里揣这么些钱,就质问他哪里来的,片哥说我们几个都有,是二叔给的,他爸不信,过来我家找我爸对口供来了。
擦他大爷的,全没收了!当时我杀了片哥的心都有啊!
2oo9年。
3月9号,周一。
风和日丽、春意盎然。
那一天h市的监狱门外聚集了起码上百人,李振他们这几个九十年代的老皮子不用说,单说崔立军,当时他手下的所有人都必须到场,必须给这位即将走出高墙的人最牛逼的排面。
一台崭新的奔驰s5oo,车牌子都没上,停在了监狱大门口,其他的车都停在两侧。
监狱外面车水马龙,人可罗雀,都在注视着这扇黑色的大门。
崔立军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站在李振的身边,朱明亮看了一眼手表,嘟囔了一句“妈的!到点了!怎么还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