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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5章 谈到敏感话题（第1页）

评估组第三天。车队从省城出发，沿新建成的河岳大道向南行驶。这条路是去年年底才通车的，双向八车道，中间隔离带里种着两排银杏，树冠已经长开，在晨风里翻着嫩绿的叶子。

刘副主任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闪过的城市天际线。河岳市的高楼比朔川和洛川都多，但也谈不上繁华，更多的是一种正在生长中的秩序感。

“方文清在智算中心等着？”刘副主任问。

赵文渊道：“在。今天上午的行程都安排在智算中心，下午在招待所开评估总结会。”

刘副主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智算中心位于河岳市高新区南侧，占地约两百亩。车驶近时，可以看到几栋灰色的建筑已经封顶，外立面还没有完全装饰，但主体轮廓清晰。

最前面那栋三层建筑是核心机房，外墙上挂着“河岳省算力枢纽核心区”的标识，字体不大，素净简洁。

方文清在楼门口等候。他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戴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显得文气而沉静。见刘副主任下车，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刘主任，欢迎到河岳市智算中心检查指导。”

刘副主任握了手，没寒暄，直接问：“机房能进去看吗？”

“能。一期五十个机柜已经通电调试完毕，正在跑测试数据。”

方文清领着评估组走进大楼。楼道里干净整洁，但地上还能看到装修留下的浅浅划痕。

机房在一楼，推开两扇厚重的防火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在幽蓝的光线里规律闪烁。空调系统的低鸣声充满了整个空间，像一首平稳的进行曲。

刘副主任走到一个机柜前，弯下腰看能耗监测屏。屏幕显示当前负载率百分之四十二，绿电占比百分之七十八，进风温度二十二度，回风温度三十一度。他转头问方文清：“这些机柜跑的是什么业务？”

“一部分是省政务云迁移过来的非敏感业务，一部分是测试用的算力调度任务。其中有两排机柜专门跑我们跟洛川联动的电商数据分析和洛川节点的绿电调度模拟。”方文清答。

“实际业务还在陆续接入，等二期全部建成后，机柜规模可以达到两千个。”

“绿电占比为什么比洛川低？”刘副主任追问。

方文清没有回避：“河岳市的绿电资源不如洛川和朔川丰富，目前主要依靠省内绿证交易和部分直购电。我们的策略是，核心区承担算力调度和低时延业务，对绿电的波动性容忍度相对高一些。”

“丰水期和风光大发时段，系统会优先调度河岳市的算力任务到洛川和朔川。枯水期和风光出力不足时，再把存储型和批处理型任务回流到核心区。这样整个网络的绿电利用率可以达到最优。”

刘副主任看了他一眼：“这个调度逻辑，跟你们申报方案里写的一致。”

“是的。”方文清道，“陈晴团队设计了一套调度模型，已经在测试环境中跑通了。真实数据还在积累，但趋势是稳定的。”

从机房出来，方文清带着评估组去了楼上的监控大厅。大厅正中是一面由十二块屏幕拼成的显示墙，上面跳动着全省三个算力节点的实时数据流。

朔川的风光出力曲线、洛川的水电互补情况、河岳市的算力负载分布，在三张地图上同步呈现。屏幕右侧还有一列滚动数据，显示着绿电总发电量、算力总消耗量、碳排放减少量等指标。

刘副主任站在屏幕前看了很久。随行的评估专家凑近屏幕，调取了几组历史数据对比查看。其中一个专家问：“这套系统现在能实现分钟级调度吗？”

方文清看向陈晴。陈晴从旁边的操作台前站起来：“目前是十分钟级调度。但底层架构支持分钟级，只是需要更多真实的运行数据来训练模型。预计年底前可以升级到五分钟级。”

“谁在维护这套系统？”刘副主任问。

“省算力安全研究院，陈晴同志牵头。团队成员都是省内自主培养的，核心代码完全自主可控。”方文清答。

刘副主任点了点头，回头对随行的评估组成员道：“这套系统，比我在其他省看到的不差。有些地方，可能还要好一些。关键是他们有自己的东西。”

从监控大厅出来，方文清领着评估组到了隔壁的会议室。会议室不大，桌上摆着几份材料，没有鲜花，没有桌牌。

方文清坐在长桌一端，开始汇报。他的汇报不长，只讲了三个问题：核心区目前的真实进度、存在的困难、下一步的安排。

讲到困难时，他没有回避：“第一个困难是人才。智算中心的运维需要高水平的工程师，河岳市本地高校培养的毕业生数量不够，从外省引进又面临竞争。第二个困难是电力配套。核心区的专用变电站还在建设，目前依靠临时供电线路维持测试。第三个困难是资金。一期投入主要靠省财政和市级配套，社会资本参与度还不高。”

刘副主任问：“社会资本为什么参与度不高？”

方文清道：“算力枢纽项目投资周期长、回报慢，纯商业资本有顾虑。我们正在跟几家央企背景的产业基金谈，但条件还没谈拢。我的想法是，核心区的公共算力部分由政府主导，配套的商业算力部分让社会资本参与。两条腿走路，但政府这条腿不能软。”

刘副主任合上材料，沉默了几秒，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方书记，你之前在马万里分管的领域工作过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紧了一下。方文清面色平静：“没有直接分管。但河岳市的项目审批曾经跟他有过交集。他的问题暴露后，我们按照省委要求，对涉及他批示过的项目全部重新审核了一遍。其中有三个项目被叫停整改，一个项目重新招标。这些情况，材料里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