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怜爱地吻着她的儿,
儿啊儿,你从母亲肚里来,
又怎麽狠心将母亲肚剖开?
儿啊儿,你从母亲肚里来,
怎麽寒心将母亲钉黑棺?
兄妹盘腿坐船上,春水汩汩向东流,
夜晚月亮藏云间,晓色花朵羞垂头,
上帝的苹果结满了枝头,
可罪恶的鸟虫早已将果实都吃烂;
苦啊苦,苦啊苦,他们只能将烂果都下肚;
第一个孩子死在冬天,第二个孩子死在春天,
第三个孩子被乌鸦啄死,第四个孩子让西风卷去,
只留下个空荡荡的城堡,
可怜的老仆人守着年幼的娃。
因果循环好报应,
只差一把火来都烧干净。”
他把所看到的单词一一地记录到自己的手册上,有些单词他甚至弄不清楚究竟是不是这麽书写的,他也慌里慌张的全部记录下来了。他用自己的血读完了所有隐藏的信息。
一个个隐藏的故事也如同泡发了的浮尸,一一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港口。
他兴奋地连夜连夜地工作,写,翻找,写,写,写,他翻找出家族里的人物们,从这些人的一生来看对应诗歌,一个个清晰明了的画面便就此在他面前舒缓地展开了。
家族的生命线被他从这样一幅幅画面中抽出,他拉扯着这条线,不断地走,从木屋走到了古堡,从模糊的幼童走到了青年。这些线长得过分,他只能化身线轱辘,一圈一圈地往自己身上缠,最後竟然被这些细细的线勒红了肉,勒住了喉咙,从此沉默下去了。
都是命啊。。。。。。他常常在心里感叹道。昼夜不分的工作没有白费,他已经理清楚了这个诅咒的来源,理清楚了家族里一个个关键的人物,他把他所有知道的都写成一个个故事,最後汇集成书。再庞大的梳理中,他得以窥见出一点诅咒的真面目。
只是他说不出。
那些沾了血的线绳早已经勒死了他的喉咙啦!越是想要表述清楚,却像是受到了万般阻扰,就是吐不出一点心中的想法。他现在成了一个沉默的怪人。
诅咒虽然说不出,可他心中却有了另一个笃定的想法——破解它!他学会了那麽多的知识,又知道了那个沉重的诅咒,也许,也许就可以搏击一线的生机!既然命运已经把绳子交给了自己,自己为什麽不能拽断它?命丶命丶命丶他也不是非要认这些所谓的谶语!这些谶语中记载那麽多人的生命,却没有他的,没准——没准他就是那个掌握命运改写命运的人。
自此丹尼斯了悟了。他从书本里擡头出来,外面已经大雪满天了。这场雪来得早却去的晚,整个世界都雪白一片。哪怕屋里有熊熊燃烧的竈炉子,冷空气还是无孔不入,冷得让人忍不住直跺脚不停哆嗦,嘟囔着“冷啊冷啊。”
让整个小镇的人绝望的古怪的事就是在这样的严寒中悄然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