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溪厉声低吼道,声音凄厉,浑身上下散发着择人而噬的煞气。
姜成路面对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森寒剑气,却是面不改色。
他只是随手一拂宽大的黑袍袖袍,一股刚猛霸道的罡气凭空生出,便冷冷地将那逼近身前的剑气尽数拨开。
“这么生气干嘛?”
姜成路挑眉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吃火药了?张长老收谁为徒,与你这做徒弟的何干?难不成你还吃这等干醋?”
萧兰溪胸口剧烈起伏,一对饱满的玉乳在白衣下如波涛般翻涌,显示着她内心无法平息的震怒。她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将她神智吞没的杀念。
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猩红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死寂般的冰冷。
“好。”
萧兰溪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死死盯着姜成路,答应了下来:
“行,就让你们同行。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这一路上,一旦有他的消息,有关于刘万木的任何踪迹……”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刺骨寒意:“我希望你们绝不要插手半步,把他交给我一个人亲自处理!”
敖灵儿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再次浮现出那日自己偷看那粗犷少年与白懿交合的画面,那物事的雄奇,那撞击的力道,顿时让她俏脸生晕,双腿间似乎又泛起了一丝泥泞。
她强忍着羞意与不解,扯了扯萧兰溪的衣袖,轻声问道:
“萧仙子……为何?那刘万木虽说狂妄了些,可毕竟是你同门师弟,你为何对他有如此深仇大恨?”
萧兰溪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远方残阳,任由寒风吹拂着她单薄却挺拔的娇躯,冷冷道:
“没有为何。我只是要亲手杀了他,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姜成路在一旁看着这出同门相残的戏码,嘴角笑意更浓。
他可不在乎这两个女人与刘万木之间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仇情怨。
真正让他感到无比好奇、甚至不惜万里追踪的,是那少年在演武场上短暂展露而出、与他同源的魔族血脉!
“行,那就这么定了,既然目的相同,那便走吧,莫要在此地耽搁了时辰。”
说罢,黑袍少年率先转身,迈开步子。
他步法奇异,看似闲庭信步走得极慢,却转眼之间已经出去十步之遥,将两女甩在身后。
后方,那个一直低垂着头颅、毫无存在感的小和尚终于抬起头来。
这小和尚面容稚嫩,顶着个光溜溜的脑袋,身披一件破旧的粗布僧衣。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那一双眼睛里却寻不到半分佛门的慈悲与清净,反倒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魅与死气。
“姜施主,且等等小僧。”
小和尚迈着小碎步,看似笨拙地追赶上去,在经过萧兰溪与敖灵儿身旁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小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两女微微躬身,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弧度,自我介绍道:
“两位女施主有礼了,小僧法号三葬,乱葬岗之葬。”
此言一出,萧兰溪与敖灵儿皆是心中一寒。出家人法号,多取“空、明、慧、智”等字,这小和尚竟以“乱葬岗”为名,当真是邪门至极。
三葬和尚却浑不在意两女的警惕,只用幽深的眸子盯着她们,用一种近乎吟唱般的诡异语调缓缓提醒道:
“两位施主此行,可要万分小心前头那位姜施主。他身怀魔心,业障缠身,乃是个不小的麻烦。莫要未等寻到仇家,便先做了他手下的无主孤魂呐……阿弥陀佛……”
说罢,小和尚发出一阵低沉怪笑,转身追着姜成路的背影而去。
留下萧兰溪与敖灵儿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两女俏脸之上皆是写满了问号,心中不禁开始揣摩,自己方才因为一时的怒火攻心,答应与这等邪门古怪的二人同行,究竟是不是走了一步错棋?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追杀那个毁了自己一生的宿敌,萧兰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安,拉起敖灵儿的手,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祁国的茫茫征途。
……
……
画风一转。
斗转星移,日月如梭。
历经数日跋涉,刘万木一行人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卫国边隘,正式踏入了祁国这片以商贸繁华著称的广袤土地。
祁国地界,相较于武国的荒凉与卫国的尚武,确是别有一番风情。
沿途所见,皆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大小坊市星罗棋布,往来商贾络绎不绝,一派盛世太平景象,仿佛丝毫未曾受到唤秦地界那场灭世浩劫的影响。
入夜。
一轮皓月当空悬挂,清辉如水,洒满连绵起伏的群山。
在这荒无人烟的古道之上,一名身姿挺拔的少年披星戴月,踏月而行。
少年剑眉星目,面容冷峻坚毅,一头乌黑长发随风狂舞。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缺了一角的剑宗外门白袍,白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战旗。
少年身形魁梧,龙骧虎步之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侧目的磅礴血气,宛如一头蛰伏于暗夜中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