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剑修在生死存亡的压迫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褪去往日浮华,爆发出剑修一脉最本源的向死而生之力。
殷淑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继续腹诽道:“也不知,若是真等你们这群顽固不化的剑骨头度过了此劫,会不会又将那通天的杀意与剑锋,对准我殷淑婉?呵呵,不过……至少到了那时,按照我的计划,你们要面对的麻烦,可比我这个区区魔女,要棘手得多啊……”
收回纷乱思绪,殷淑婉深邃的目光穿透层层血云,落在了主峰后山的一处隐秘偏殿之中。
那里,聚集着一批率先在绞杀中身负重伤、退下阵来正在紧急休整的剑宗高层。
……
偏殿之内,灵光忽明忽暗。
师尊张若熏,此刻盘膝坐在一座繁复的疗伤阵法中央。
她身上一袭一尘不染的云纹素雅长裙,此刻破败不堪,裙摆与袖口皆被黑色的魔血染得斑驳陆离。
更为瘆人的是,在她的右侧香肩之上,有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伤口周遭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之色,一丝丝属于蚀劫的暗红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着她欺霜赛雪的玉肌,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屋内阵法灵光大作。
这道阵法,乃是剑宗依着早先举办夺金大会,而提前布置的结界能量源。
在战时紧急改装后,可以用来最快速度地修复高阶修士的受损肉身。
只见一道道纯白色的灵力丝线,宛如缝衣针般穿透张若熏的血肉,强行将那翻卷的伤口拉扯、缝合。
只是,这种霸道至极的疗伤之法,对于她们这等四境、五境的高阶剑修而言,有着强烈副作用。
它等同于在强行压榨修士骨髓深处的本源生机与未来的大道潜力,来换取短暂的战力恢复。
每一次灵力丝线的穿梭,都伴随着宛如凌迟般的剧痛。
张若熏苍白凄美、清冷绝伦的脸蛋上,布满了细密冷汗。
她纤细柔韧的柳腰在剧痛中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紧咬的樱唇已然渗出了血丝,但她却硬是强忍着,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嘶……”
忽然,偏殿紧闭的厚重门扉,毫无征兆地闪动了一下。
还未等阵法中的张若熏睁开双眼、开口示警,一道犹如鬼魅般的血色人影,已然无视了外围所有的防御禁制,凭空出现在了偏殿的中央!
“什么人?!”
张若熏美眸骤然睁开,瞳孔猛地一缩。
然而,对方根本没有给她任何拔剑反抗的机会。
血色人影大袖一挥,一团浓郁得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魔影瞬间膨胀开来,犹如一头上古凶兽的巨口,将大阵中央的张若熏一口吞没!
连同一起被这黑影吞噬的,还有盘膝坐在不远处、同样重伤虚弱的未济长老。
……
天旋地转,时空交错。
在殷淑婉以无上魔功开辟出的须弥幻境之中。
四周皆是翻滚的混沌灰雾。
殷淑婉雍容华贵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雾气之中,眼神冰冷地俯视着倒在脚下、陷入昏迷的张若熏与未济二人。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未济长老身上。
对于这个精通因果堪舆的女人,殷淑婉本是动了必杀之心的。
她缓缓抬起完美无瑕的纤纤玉手,指尖凝聚出一抹足以切割虚空的锋锐魔芒,朝着未济修长洁白的脖颈轻轻划去,欲要随意一击,将其首级斩落。
然而,就在魔芒即将触及未济肌肤的刹那,殷淑婉的动作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她的目光,被未济怀中紧紧攥着的一小块布料给吸引了。
那是一块缺了一角的剑宗外门白袍布料。
殷淑婉挺翘的琼鼻微微抽动,瞬间便从那块看似普通的布料上,嗅到了一股熟悉、让她心神荡漾的气息!
“这布料……是木儿留给她的?”
殷淑婉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微蹙。
又想到自己的儿子,殷淑婉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带着几分骄傲与无奈的母性笑意。
“罢了。”
殷淑婉收敛了指尖的杀气,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未济,揣摩道:“既然是木儿看上的女人,那便算是半个自家人。我若杀了她,惹得木儿日后伤心埋怨,反倒不美,且留她一条残命吧。”
心念一动,殷淑婉大袖一挥,一阵柔和的魔风卷起未济,直接将其送出了这片混沌幻境,丢回了现实之中。
这无边无际的须弥空间内,便只剩下了被死死禁锢着的十三长老,张若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