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海风卷着湿冷的潮气,穿过幽深的密林,出类似鬼哭的呜咽声。
冷寒水依旧和面具男对峙着。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三步的距离,却仿佛横亘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冷寒水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锁住对方,试图透过那张狰狞的青面獠牙面具,看穿背后之人的真实意图。
“你的意思是说,人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冷寒水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压抑的寒意。
面具男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
“冥王那个人,生性凉薄,疑心病极重。”
“在他眼里,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安全,也没有绝对可信的人。”
“除了他自己,他从来不会百分之百的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他那血脉相连的亲外甥。”
说到这,面具男的语气变得戏谑了起来。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在嘲笑冥王的多疑,又像是在自嘲。
“要不然这会儿,我也不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和你吹这该死的夜风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向前跨出几步,靴底踩在地面的碎石与枯枝上,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逼近冷寒水,两人面对面站着,呼吸可闻。
“不过,对于这座岛,我很熟悉。”
面具男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片漆黑如墨的丛林。
“地形地貌,机关暗哨,皆在我胸中。”
“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接下来,我们一起去找!”
冷寒水闻言,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微微眯起双眼,周身的气机瞬间紧绷。
“你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她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面具男的脸。
“既然就那么几处,你自己去找就好了。”
“人在你们的手里,难道不是对你们更加有利吗?”
“为什么要将信息共享给我?”
“这不符合你们的行事风格。”
面具男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你之所以这么想,那是因为你们始终对我们有所防备,对我们抱有一丝敌意。”
他顿了顿,收起脸上的戏谑,语气突然变得异常的严肃。
“你只要知道一点,那就是我们也希望将邪皇救出来。”
“冥王想要的是控制,而我们想要的……是变数。”
“只有他出来了,这潭死水才能活,才会对我们更有利!”
接着,他也不再解释,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黑色的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走吧,时间不等人。”
他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带着一丝压迫人心的紧迫。
“拖得越久,冥王的布置就越严密,就越不利。”
“这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冷寒水站在原地,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愣了几秒钟。
海风愈大了,吹乱了她的丝。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她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脚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随即也跟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没入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中。
面具男的步伐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暗合某种奇异的韵律,专挑那些被藤蔓和荆棘封死的死角走。
冷寒水紧随其后,身形如猫,落地无声。
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对这片地形的熟悉程度,简直就像是长在这里的树根。
“前面便是第一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