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看着爷俩的样子笑道。
“老丈,往后你们织了毛衣,只管送到我这儿来。”
“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这东西,在长安城里不愁卖。”
陈仲永脑子没被这笔巨款砸晕。
他对着王掌柜又作了个揖。
“掌柜的,学生想问几个事。”
王掌柜见这后生眉清目秀,说话有条有理,对他挺有好感。
“你说,没啥不能问的。”
“敢问掌柜,咱们商号这熟羊毛,是打哪儿来的?为啥有时候县里的分号会没货?”
王掌柜有点吃惊,他没想到这个农家娃会问这么内行的话。
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这羊毛,都是从北边草原上的部族和边关畜牧的军户手里收的,路远得很,要靠商队一趟趟拉回来,有时候天不好,路上碰上啥事耽搁了,没货也是常有的。”
陈仲永点点头,又问“那这毛衣,都是卖给长安城的贵人穿吗?”
王掌柜笑了“长安的贵人要一些,但大头,还是要跟着我们赵国公府的商队,往南边,往东边去。”
“往南,往东?”陈仲永不明白。
“是哩。”王掌柜挺有耐心地解释,“这毛衣厚实暖和,北方人自家有皮袄子,反倒不稀罕,南边和东边,天又湿又冷,还没那么多皮货,咱们这毛衣,在那边可是稀罕物!”
陈仲永的心被推开了一扇新窗户。
羊毛从北方的草原来,在关中的家庭作坊里被加工成毛衣,最后通过商业网络,销售到遥远的南方和东方,对于一个生活在贞观九年的农家少年来说,这是他第一次模糊地触碰到了商业的全貌。
他对着王掌柜深深一揖。
“多谢掌柜指点,学生明白了。”
爷俩辞别了王掌柜,赶着驴车离开西市。
车上,陈老根还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摸着怀里那个沉甸甸的钱袋,这笔钱,抵得上他们家过去好几年的嚼用了。
揣着巨款回了家,陈家立马开了个会。
就一个事,这笔钱咋花。
陈老根的意思是,先把钱存着,买几亩地,这才是庄稼人的根,心里踏实。
陈周氏也觉得,该留下一部分,万一有个啥事,能应个急。
只有陈仲永的看法跟他们不一样。
“阿耶,阿娘,咱们不能买地。”
“地里的收成是有数的,一年忙到头,也就混个饱肚子。”
“但织毛衣不一样,这是下个小本,能赚大钱的买卖,咱们得趁热打铁,把这事做大了。”
他给他爹娘算了一笔账。
“我们买了六斤羊毛,织了四件毛衣。”
“卖了一千二百文。”
“刨去本钱,净赚了一千多文。”
“我们该把大头的钱,都拿去买熟羊毛,织更多的毛衣,赚更多的钱。”
陈老根被儿子说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一咬牙。
“行,就听你的!”
第二天,陈老根又赶着驴车去了长安。
他用一千一百文钱拉回来整整两百四十斤熟羊毛,以至于又雇了辆驴车才堪堪装下!
羊毛直接堆在了里屋,陈老根直接搬到院子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