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中却是心念电转
「皇爷爷这是要杀鸡儆猴,为开海扫除最后的障碍了。」
「那三个跳出来的,恐怕不只是理念不合那么简单,背后或许真有利益牵扯,或者被人当枪使了。」
「查,肯定能查出东西。」
「只是……如此雷厉风行,怕也会让不少文官更加噤若寒蝉,将来有事,更不敢直言了。」
「不过,开海之事,箭在弦上,皇爷爷用此铁腕,倒也是快刀斩乱麻。」
朱元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将儿子和孙子的反应尽收眼底,自然也“听”到了孙子的心声。
他心中冷哼
「噤若寒蝉?咱要的就是他们知道怕!有些事,可以商量。有些事,一旦定了,就容不得啰嗦!刀子不利,镇不住魑魅魍魉!」
殿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便被朱标打破。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关于锦衣卫查案的不安暂时压下,说起另一件悬而未决的要事。
“父皇,北伐封赏已毕,开海之策亦已定下,由儿臣督领,各部协同办理即可。”朱标斟酌着用词,语气恭敬,“只是……儿臣尚有一事,悬于心间,需请示父皇圣裁。”
他说着,语气有些犹豫,甚至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悄悄抬眼看了一下朱元璋的神色。
见父皇依旧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心中更添了几分忐忑,那句在舌尖转了许久的话,竟有些难以出口。
朱元璋虽然闭着眼,但对长子的性子了如指掌。听着儿子这吞吞吐吐的语气,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这是……要替老四求情了?」
朱元璋心中暗忖,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对这个四儿子,他感情特殊。
勇猛果敢,类己,但心思也深,不甘人下。
江南那档子事,虽然最后以朱棣“御下不严、失察”之过,轻轻揭过,但朱元璋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老四心里那点不甘和野望,他能感觉到。
朱标见父皇不语,心一横,终于还是说了出来“父皇圣明……儿臣是想说,四弟的事。”
朱元璋眼皮微抬,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朱标见状,语稍快了些“此番北伐,四弟于战事中,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已然证明其能恪守本分,为国效力。”
“虽则……虽则之前江南之事,他确有疏失,然终究是受了奸人蛊惑,且其本人已知错悔改。四弟终究是父皇之子,与儿臣一母同胞……”
朱标说到这里,语气带上了些真挚的恳求“儿臣恳请父皇,念在骨肉亲情,依之前与儿臣议定之方略,给四弟一条出路。”
“便依照英儿先前所提《开拓令》之构想,朝廷给予适当支持,令其统率部分兵马,招募自愿百姓、工匠,扬帆出海,为我大明开拓海外疆土,宣威化外。”
“如此,既全了兄弟之情,也给了四弟施展抱负的天地,更可为国拓土。恳请父皇……恩准。”
朱雄英在一旁静静听着。
对于这位历史上的永乐大帝,他的情感颇为复杂。
他沉吟着,心中思绪翻涌
「四叔朱棣……原本的历史上,是因为我早夭,父王早逝,允炆继位后胡乱削藩,逼死了十二叔湘王朱柏,他才被逼到绝路,不得不举起靖难大旗。」
「可如今,我活着,父王也健在,青霉素已出,历史上可能夺走父王性命的隐患已除。四叔按理说,已无反心基础。」
「但是……」
他想起前世记忆中,关于那个黑衣宰相姚广孝的点点滴滴。
「姚广孝当初为接近四叔,言及送他白帽子,‘王’上加‘白’即为‘皇’,这般赤裸的暗示与诱惑,四叔当时虽表面呵斥,却最终将其纳为心腹,几乎言听计从。」
「江南之事,四婶说是受姚广孝蛊惑,可若四叔心中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别样心思,又岂会默许甚至纵容?」
「父王为人,宽厚仁爱,对兄弟更是没得说,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想到这里,朱雄英出列,对着朱元璋躬身道“皇爷爷,孙儿以为,父王所言甚是。四叔有将略,有雄心,困于中原一隅,确非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