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川满元小心翼翼道“外臣愿付现银一百万两。其余八十万两,可否以相应丁壮劳役抵充?至于劳役作价……可否参照南朝之例?”
他故意将一百八十万两说成一百八十万两的欠款,又暗示参照南朝标准,想争取最优惠条件。
徐增寿心中冷笑,面上却爽快“可。就依细川大人。一百万两现银,另加折抵八十万两的劳役。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劳役,须是十六岁以上、四十岁以下,身体健全的丁壮。来了要能下矿干活,若以老弱病残充数,可不成。”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细川满元连忙保证。
“既如此,便这么定了。”徐增寿一锤定音,“还是老规矩,现银交割完毕,先一半火铳,即一千支。待折抵之劳役如数抵达,经过验看无误,再另一半。细川大人,你看如何?”
细川满元略一权衡,觉得也算公平,毕竟大明也要防着他们拿了全部火铳却不给劳力。
于是他立即躬身道“全凭徐大人安排。外臣这便修书回去,尽快筹措银两,并征丁壮。”
“好!细川大人爽快!”徐增寿笑道,随即唤来书吏,当场拟就文书条款,二人签字画押,各执一份。
细川满元怀揣着那份价格烫手的契约,心事重重地告辞离去。
一百万两的现银,按南朝标准粗略折算需8ooo丁壮劳作数年,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但想到能到手两千支明国火铳,多少能增强幕府军力,制衡南朝获得的援助,心下稍安。只是这心头滴血的感觉,怕是要持续好一阵子了。
送走细川满元不久,南朝使者北畠显能也寻了过来。
“徐大人,”北畠显能行礼后,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方才得见上国军威,更觉火器乃保境安民之神物。前番蒙大人惠允,以劳役折抵,换得三千支火铳,解我朝燃眉之急,外臣与吾主皆感激不尽。”
“北畠大人客气了,分内之事。”徐增寿微笑。
“只是,”北畠显能压低声音,身子前倾,“我朝与北朝战事胶着,逆贼势大,三千火铳虽利,恐仍不足以防备周全。不知……上国后续,是否还有有余裕之火铳?我朝愿再提供劳役,换取一些,以固边防。”
徐增寿心道,果然来了。
南朝比北朝更急,毕竟处于守势。
他面露沉吟“这个嘛……北畠大人也知,军械调配,非是易事。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看到北畠显能眼中期待之色,才缓缓道,“皇太孙殿下体恤南朝恭顺,确有后续一批替换下来的旧铳,正在调运途中,不日将抵。只是数量也有限,且需优先保障此地矿场护卫所需……”
北畠显能立刻接口“徐大人明鉴!我朝所需不多,但求能再增强些许守备之力。至于劳役,绝无问题!如今战乱频繁,流离失所之丁壮甚多,只要徐大人开口,要多少,外臣便设法征召多少!绝无虚言!”
他这话倒不全是虚言。南北朝对峙,战乱导致大量农民失去土地,成为流民,既是社会隐患,也可作为资源。
用这些“无用”的流民换取保命的火铳,在他看来,再划算不过。
徐增寿要的就是这个。
开采石见银山,尤其是初期基础建设,需要海量劳动力。用这些倭人劳力,几乎无成本,都是用那些淘汰的旧式火铳换的,其售价本就已是天价,至于那些劳力,只需要提供些许吃食、
“北畠大人如此诚心,徐某岂能不应?”徐增寿展颜笑道,“这样吧,待那批火铳运抵,我可再作主,拨出……八千支予贵邦。如何?”
八千支!北畠显能震惊不已,这远他预期!
“徐大人天恩,外臣没齿难忘!”他激动的立马跪下,以头触地,猛猛磕头,哪像一个南朝公卿。
这也不怪他如此,毕竟南朝势弱,之前掏空国库,外加数千劳力,才购得一共5ooo支明朝旧式火铳,如今这一下8ooo支,属实让他震惊不已。
“不过,这劳役嘛……”徐增寿敲了敲桌子。
“大人请说,需多少丁壮?”北畠显能立刻问。
“此番数量较大,便按之前的折算比例,需再提供三万丁壮。同样,需是健壮劳力,来了要能下矿、筑路、建营。”徐增寿开出条件。
「要不是你南朝太弱,怕你被北朝吞了,影响殿下的平衡大计,我也不会这么好心,一下给你这么多。」
“三万丁壮……”北畠显能略一盘算,南朝控制区域虽不及北朝,但搜罗三万流民或征役夫,虽然压力不小,但并非做不到。
相比于八千支可能改变战局的火铳,这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一言为定!外臣回去之后,立即安排,尽快将人送来!”他语气急切,生怕徐增寿变卦,或者提出别的更过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