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和皇太孙合作香皂、香水,获益颇丰,此番或许……亦是机会?」
她微微侧目,用余光极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丈夫。
朱棣面色平静,但她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紧绷的肌肉与压抑的呼吸。
「王爷……」
她心中低唤,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
有对丈夫此时处境的心疼,有对时势迫人的无奈,更有一种必须抓住这“枷锁”下机遇的决绝。
最后,朱标目光温和地看向身侧的朱雄英,补充道“此策,乃皇太孙体恤宗亲、顾全朝廷体面与信誉,深思熟虑后所献。其中‘抚恤忠良’、‘优先安置’之议,更是仁厚之思。”
话音刚落,殿内便起了细微的骚动。
马皇后率先看向朱雄英,眼中满是慈爱与毫不掩饰的赞赏,温声道“好孩子,难为你小小年纪,思虑如此周全。既能解朝廷之难,又能惠及宗亲,更能体恤为国流血的将士家眷,仁厚之心,祖母欣慰。”
她这话,既是肯定,也是定调。
太子妃常氏坐在下,望着儿子,眼中亦是骄傲与柔和。
她虽不多言,但挺直的脊背和微扬的嘴角,显露出为母的欣慰。
诸位亲王、王妃、宗室们,则是神色各异,心中飞快盘算。
秦王朱樉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出点钱,不用操心实际经营,坐等分红?还有这好事?」
他本就对开拓海外兴趣不大,觉得凶险,这送上门的稳妥财路,岂能不接?
当下便粗声道“大哥,这法子好!不用咱们劳心费力,就能坐等分红,还能帮衬朝廷,抚恤将士,好事!我秦王府愿入股!”
他想的简单,有利可图便干。
晋王朱棡则想得深些。
他微微垂眸,指尖轻叩桌面。
「宗室入股,御商会经营……表面是分利,实则是将宗室财富与朝廷新政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更关键的是,由‘御商会’统管,技术、账目、人事皆在朝廷……」
「不,是皆在太子和皇太孙掌控之中。好高明的手段!既给了甜头,又套上了缰绳。这主意,这小子……」
他抬眼,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安静坐在常氏身旁的朱雄英,心中凛然。
但面上,他却是露出欣然之色,拱手道“父皇,母后,大哥,此策甚妙!既能解朝廷推广新法之难,又能使宗亲共享实业之利,更兼抚恤忠良,彰显天家仁德。儿臣愿附骥尾,略尽绵薄。”
他表态漂亮,且将自己放在了“附骥尾”的跟随位置。
周王朱橚对经商获利兴趣一般,但听到“新式纺车”、“技术革新”,倒是来了精神,这关乎他的“格物”之好。
他连忙点头“儿臣也觉得好!这新式纺车若能推广,于民生大有裨益!儿臣愿入股,只盼这‘御商会’日后若有新式农具、器械,也能让儿臣参详参详。”
俨然一派技术爱好者的纯粹。
燕王朱棣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宗室入股……共享其利……御商会统辖……」
他瞬间洞悉了此策背后的深意——以利相诱,以利相缚!
「将宗室的财富与朝廷绑在同一辆战车上,同时将最关键的技术和经营权牢牢抓在手中。」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但偏偏,无法拒绝。拒绝,便是自绝于宗亲,显得孤僻,也可能错失实利。」
「答应,便是心甘情愿被套上另一道枷锁,与朝廷利益深度捆绑。」
他想起乾清宫那“开拓海外”的出路,再看眼前这“共享其利”的缰绳……
「父皇、大哥,还有那个侄儿,当真是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他暗自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眼时已是一片坦荡,朗声道
“父皇,母后,大哥,此乃两全其美之策。既能助朝廷推广利国利民之新法,又能使宗亲得享实惠,儿臣岂有不从之理?燕王府,愿入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