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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画是三年前学生送给她的了，送出去的时间蛮久的。

“因为这幅画有个地方画错了。”

“嗯？”

姜冽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手指着画面里的一家客栈，解释道：“这里的透视画错了，你看，这几条线本该往上收的，但我画反了。”

很小的一块区域，如果不仔细看，其实很难发现。

“我当时画的时候没注意，送出去前我拍了张照留作纪念，后来翻出来看才发现透视错了，所以我才记得很清楚。”

语气稍钝，又补充道：“我自己也特别喜欢这幅画。”

苏云辞主动开口说道：“你想拿回去也可以。”

望着被悉心保护的画，姜冽轻轻摇头，感慨一声：“这幅画和你有缘，已经是你的了。”

“嗯。”是很有缘。

苏云辞其实也舍不得把画还给她，爱惜地抚过画框，好奇问道：“你当时怎么会画这样一幅画？有什么故事吗？”

“嘿，还真有。”

姜冽来了精神，仔细回忆片刻，把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开口说道：“这幅画是我高考结束后，成绩出来前的某个晚上，在梦里见到的场景。”

苏云辞眼底多了几分兴味，“梦到的？”

“嗯。”

“我记得梦的前半段我是在逃命，场景是在我高中学校，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不知道什么东西一直在背后追我，阴森森的，怎么都甩不掉。”

姜冽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气愤，她一路狂奔上楼下楼，在教学楼里乱窜，整个人都快累死了，也没甩掉后面的鬼东西。

“后来是这只小鹿精带我出来的。”姜冽指着画面，“这个穿T恤短裤的女孩，就是梦里的我。”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反正一转眼就到画里的世界了。”

说着说着，脑海里的记忆悉数复苏，姜冽兴致勃勃地继续给苏云辞讲梦里的故事：“你看这只搅弄酒缸的小猪精，我刚逃命出来，它就问我要不要喝酒……梦里的我刚来到异世界，整个人都是懵的，根本反应不过来。而且，谁家好人大早上拉人去喝酒！”

“还有小兔精，它刚生了四只兔宝宝，非要拉着我去它家看。但是小鹿精一直拉着我往前跑，没有机会看。”

“还有这两个看起来凶凶的守城门的黑发巨人，感觉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扇飞，差点把我吓死。”

“……”

看着熟悉的画面，早已模糊掉的梦境记忆渐渐变得清晰。

姜冽滔滔不绝地讲了许多，最后只余一句感慨：“可惜，梦做一半就醒了。后来也没再梦到过，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小鹿精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听到最后一句话，苏云辞眼波微动，饱含深意地看了眼姜冽。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小鹿精带着姜冽，来到了她身边——不仅仅是画。

以前不认识姜冽时，她每每看到特别喜欢的画，都会想，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画出如此有生命力的作品，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

如今亲耳听到画家亲自讲述创作的心路历程，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仿佛亲自在画中世界走过一遭。

苏云辞悄悄调整了下呼吸，“你的梦，挺有趣的。”

“对呀，我的梦都挺有意思的。”

苏云辞眉梢微动，问道：“那，都会画下来吗？”

“嗯～”姜冽皱着眉摇头，“有的时候会梦见一些丑东西，我不爱画。”

苏云辞微怔，回神后轻笑一声，尾音微微上扬：“比如？”

“比如，嗯，我想一下……”

姜冽微微蹙眉，用指尖轻点额头，忽而眼睛一亮：“有一天晚上我看了丧尸片，晚上就梦到丧尸围城了，整个世界是灰色调的。”

姜冽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我住在大厦顶楼的玻璃房，房间里的布置也很简单，就一张床和一个电视。梦里的我好像是失忆了，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头上缠着绷带。”

“然后我醒了之后，就发现玻璃房前后上下左右都围满丧尸。可能是因为房间的隔音很好，听不到声音，所以我一点都不害怕，倒有点像关掉声音看搞怪视频的感觉。”

“噢噢噢——”姜冽陡然激动起来，“我不仅不害怕，还很冷静地走到玻璃窗前，近距离观察它们。”

姜冽长叹一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胆子也太大了，换作现实世界，我肯定早就抱头鼠窜了。”

“扑哧。”第一次听人这样形容自己。

见她脸上先是一惊，随即又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苏云辞被她可爱的反应逗笑，心房最柔软的地方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笑意漫上唇角，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还有……”姜冽话说一半停下，眉头紧蹙，“算了不说了，这个我是真害怕。”

难得从她嘴里听到“害怕”二字，苏云辞拎拎眉尾，一脸期待地追问：“什么？”

姜冽瞥她一眼，心底暗暗叹口气。

“有一次我梦见自己去到一个荒废的村庄，里面到处都是蛇，各种各样的蛇，密密麻麻的，到处乱爬，直接给我吓醒了……”

仅仅是想到那个画面，姜冽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猛地摇摇头，连声道：“画不了画不了，真画不了一点。”

还没动笔就把自己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