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备了一晚上,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苏云辞心痛到麻木,脑袋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不能再装傻了,否则只会给姜冽带去更深的伤害。
良久,她将眼泪憋回去,哽咽着拒绝:“对不起。”
话音落下,姜冽的眼泪随之滚落。
结合苏云辞今晚的表现,被拒绝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姜冽一边心痛难过,一边心疼落泪的苏云辞。
姜冽闭了闭眼,大颗的泪水从颤抖的眼睫坠落。
她单手把花抱在怀里,空出的那只手轻轻抚上苏云辞的脸颊,屈起食指,轻柔地为她擦掉泪水。
“为什么呢?苏老师。”姜冽忍不住追问。
苏云辞的眼泪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在口是心非,她也很舍不得。
“明明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你在担心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
“到底出了什么事?苏老师你告诉我好不好?”
苏云辞死死咬住嘴唇,唇瓣的痛感能让她保持理智。
片刻后,她吸了吸鼻子,偏头避开让她贪恋的温度,接着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在两人之间划出一条楚河汉界。
姜冽愣住,手指僵在半空,视线一片模糊,连苏云辞的轮廓都看不清,仍倔强地、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两人站在几栋大厦之间,虽然过路人不多,但两个样貌出色的女人泪眼相对的场面相当惹眼,引来不少驻足与回望。
尤其是姜冽怀中还抱着一束白玫瑰,一看就是表白被拒,众人纷纷朝姜冽投去同情的目光。
察觉到路人的视线,苏云辞强迫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所有情绪尽数收敛。
她不敢看姜冽的眼睛,双手揣进兜里,克制住想要替她擦泪的冲动,目光虚虚地落在她身后的建筑上,冷静地说道:“不早了,先回家吧。”
第66章
姜冽和苏云辞分坐在网约车后排两侧,紧贴着左右车窗,各自扭头看向窗外,中间空出的座位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车厢里的气氛很诡异,连司机都受到了些影响,毕竟是情人节,难免浮想联翩。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们一眼,见其中一人怀里还抱着花,暗暗猜测是小情侣闹别扭了。
片刻后,又心觉不太对,不禁多看她们几眼。
车子驶过某个路灯时,照亮后座,清楚地看见姜冽红肿的双眼,而她身旁的人却无动于衷。
司机心下轻叹一声,默默关掉广播交通台,将暖气打高了些。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还是专心开车吧,赚钱要紧。
姜冽歪着头,轻轻抵在车窗上,眼睛又干又涩睁不开,鼻子堵塞无法呼吸,只能半张着嘴,用嘴呼吸。
她从小就这样,不管是大哭还是小哭,只要一哭,脸上的痕迹就很明显。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木然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姜冽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理不清头绪,说是一团浆糊也不为过。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她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明明昨天她们还有说有笑的,苏云辞还靠在她肩上,一幅全然依赖的模样。
怎么才过了一晚,她们就走向了两个极端?
姜冽眼神茫然,脑海中又浮现出苏云辞拒绝她的场面,以及她往后退的那一步,顿时心如刀绞,满嘴苦涩,苦得她全身发麻。
泪水不自觉从眼角滚落下来,呼吸声也重了些,怕被身旁的人发觉,借着低头的动作,飞快地用手擦去。
她能感受到苏云辞喜欢她,明明苏云辞也在不舍,也在挣扎,为什么还要拒绝?
姜冽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长时间用嘴巴呼吸,喉咙和上颚干得像是要黏在一起,脑袋因缺氧而有些晕眩,她本能吸了吸鼻子。
浓重的鼻音带着些委屈和脆弱,一并传到苏云辞耳朵里,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带来一阵阵窒息的闷痛。
苏云辞的状态没比姜冽好多少,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法言说的汹涌情感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疼痛的感觉一浪高过一浪。
自从和姜冽看完电影的那晚起,噩梦频发,苏云辞时常感觉自己是在高空走钢丝,而脚下是万丈深渊。
她深受那段失败的感情影响,江大爆出的丑闻又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彻底失衡。
她像一个溺水的人,但她不甘心就此沉入海底,而姜冽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可如今,她不仅没能得救上岸,反而把救命稻草拖下了水。
——因为她不想放开姜冽,自私地想要在和姜冽的关系中找一个平衡点,一个既能保护姜冽、又不至于完全推开姜冽的安全距离。
她想保护姜冽不受伤害,可到头来,却是她给姜冽带去最深的伤害,在这个特殊的节日,在姜冽精心准备的场地,她亲手摧毁了这一切。
事情发生的当下,两人思绪同样混沌,忍受着同样的锥心之痛,并没有太多精力想太多,只沉默地看着窗外。
虽然今天是情人节,但城市道路并不拥堵,因为临近年关,许多异地工作的人都回家过年了。
半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云栖半岛。
姜冽和苏云辞各自从自己一侧的车门下车,一前一后地进入小区。小区里布置得隆重精致,看上去比元旦还要喜庆,但两人却无心欣赏。
因为天冷,楼下也几乎看不到人影,四下里一片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