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不怕,阿姨在。”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极柔。
“打雷是云朵在说话呢,它们在吵架,吵完了就和好了。”
“真、真的吗?”
孩子抽噎着问。
“真的。”
沈知微把他抱得更紧些,手指轻轻梳理他被冷汗浸湿的头发。
“一一听,雷声是不是变小了?”
窗外的雷确实在渐渐远去,但雨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像无数小锤子在敲击。
别墅区深处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不知哪家的警报器被触发,尖锐的鸣笛在雨夜里断断续续。
萧鹤一还是抖。
他今天经历太多,白天的冲突,额头的伤,还有那些伤人的话,还有此刻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巨响。所有情绪堆积在一起,终于在雷声的催化下彻底崩溃。
“妈妈……”
他在抽泣中喃喃,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知微没听清:
“嗯?”
孩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手电光从床边地板向上斜射,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嘴唇颤抖着,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发出声音:
“妈妈……”
这一次,沈知微听清了。
萧鹤一说完,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又把脸埋进她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小手无意识地攥着她睡衣的纽扣。
“阿姨能不能当我的妈妈?”
孩子小声问,语气里有不确定,也有渴望。
“我想……你是我的妈妈。”
“不是阿姨,是妈妈。”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沈知微心上。
她知道,此刻怀里这个颤抖的小身体,已经把全部信任都交付给她了。
“好。”
沈知微听见自己的声音:
“那以后,我就是你妈妈。真正的妈妈。”
萧鹤一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蓄满了星子。
“真的?”
他声音发颤。
“真的。”
沈知微笑起来,虽然知道黑暗中他看不清,但她相信他能感觉到。
“妈妈说话算话。”
孩子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伸出小手指:
“拉钩。”
沈知微也伸出小指,勾住他细细的手指。
孩子的手很小,很软,因为紧张而出汗,湿漉漉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萧鹤一认真地念,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变了就是……就是小狗!”
“好,变了就是小狗。”
沈知微笑着应和。
仪式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