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后你我从这里一同出去,要让别人以为,我们只是相约来此喝茶小聚,谈论新到的首饰花样。”
叶岑秋立刻领会:
“我明白。”
“我会对外说,是我硬拉你出来散心的,挑了半日也没看到合心意的,所以来如意楼歇脚。”
她顿了顿,担忧地看着沈知微。
“可是……定王殿下那边……”
“延哥哥已经离开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如意楼天字乙号房的门再次打开。
沈知微与叶岑秋相携而出,两人脸上都带着浅淡而愉悦的笑意,仿佛刚刚结束一场轻松愉快的闺中密谈。
叶岑秋亲昵地挽着沈知微的手臂,声音清脆,足以让附近候着的宫人侍卫听清:
“坐了这半晌,也该动动了,知微,咱们再去玲珑阁瞧瞧?”
“据说新到了一支累丝嵌宝的蝴蝶簪子,说不定比你头上这支也不差呢!”
她说着,目光还特意在沈知微发间的鹰隼金簪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打趣的意味。
沈知微配合地露出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容,语气温软:
“就你眼光挑,方才还说人家东西不入眼,这会儿又念着了。”
“也罢,既然出来了,便陪你去看看便是。”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姿态闲适地走下楼梯。
挽墨和叶岑秋的丫鬟紧随其后,而太后派来的嬷嬷和侍卫们也立刻跟上,簇拥着两位贵女出了如意楼,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王妃不入宫墙(8)
回到定王府,裴行延便将所有喧嚣隔绝在外,再一次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管家在门外忧心忡忡,这晚膳摆是不摆了?
王爷此番归来,不似往常凯旋的意气风发,反倒像是揣了什么沉重至极的心事,时而凝眉沉思,时而在舆图与京城布防图前久久伫立……
这实在太不寻常了些。
管家不知道的是,他的王爷,此刻心中正进行着一场比任何一场战役都更需谨慎筹谋的博弈。
对手,是养育他的母后,是他忠心辅佐的皇弟,是盘根错节的朝堂势力,而赌注,是他此生唯一的渴望。
一夜未眠,烛火燃尽,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裴行延眼中虽布有血丝,神情却是一片破釜沉舟般的冷峻与清明。
他换上官服,递了牌子进宫,求见皇帝。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气息与墨香交织。
裴行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心腹内侍在远处伺候,以便兄弟二人能畅所欲言。
他看着数日未见的皇兄,不禁失笑:
“朕还说皇兄回京后怎么也不见人影,原是在忙着梳理这些案子,真是辛苦皇兄了。”
他语气带着亲近的调侃:
“怪不得母后总说,皇兄你就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打仗如此,办案亦如此,真真是……拼命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