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并非恶人。”
“不是恶人?”
元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不是恶人就能眼睁睁送你去死?!”
“云珩,你睁开眼睛看看!”
“刚才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讲什么大道理?”
“那个叫萦白的家伙,就算不想杀你,他手底下那些没开化完全的灵兽,万一哪个控制不住扑上来,你还有命在吗?!”
“他们把你赶出来的时候,可曾想过你孤身一人,面对这漫山遍野的灵兽,只有死路一条?!”
她的质问,如同重锤,敲打在云珩的心上。
他何尝不知这其中风险?
只是他习惯了从大局考虑,习惯了将他人置于自身之前。
他垂下眼眸,看着脚下被踩实的泥土,声音低沉却清晰:
“我知道……或许有危险。”
“但世间之事,并非只有黑白对错。”
“是非曲折,亦正亦邪,有时候,最难懂的,便是人心。”
“长老们的选择,或许冷酷,但站在他们的位置,或许……那也是唯一能暂时平息事端的方法。”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元灵,望向遥远的天际,那里仿佛倒映着青云观的轮廓,和他的道:
“济世度人,护佑苍生,本就是我辈修行之人的初衷。”
“若能以我一人之困厄,换得观内数百同门安宁,令宗门得以存续……我云珩,虽死……亦无憾。”
这番话,他说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殉道者般的坦然。
这是他自幼接受的教诲,是他道心的基石。
元灵彻底无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青衫落拓、却脊梁挺得笔直的年轻道士,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固执的善良与牺牲精神,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来自弱肉强食,力量为尊的九重天,见惯了神祇的冷漠与权衡,何曾见过如此……“愚蠢”却又让她无法真正厌恶的坚持?
她张了张嘴,想再骂他几句,想告诉他:
“众生皆苦,你一个人能救得过来吗?”
“别人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可看着他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算了算了!”
她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这令人憋闷的对话氛围。
“跟你这榆木疙瘩说不通!你爱当你的圣人你去当!反正……”
她话锋一转,重新将目光落回云珩身上,那双璀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语气也恢复了以往的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