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比他们跑得更快,等二人赶到时,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急速掠向山林的黑影。“往哪跑!”不等清也开口,云凌霜已提气猛追而去,很快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均消失在山林里。清也停下脚步,转而去检查萸前草的状况。霹雳子威力甚大,整片灵圃都被炸得七零八落,正中央的萸前草更是一塌糊涂,几百株看过去,叶片尽数焦黑,找不出一片能看的。清也深深皱眉。没了萸前草作证,凌霄宗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望舒小筑内,束修写好请柬召来灵鸽,正要放出,一道灵光打过来。“不能去。”清也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扶着石桌,脸色有些苍白。她看向束修,沉声道:“萸前草被毁了。”另一头,黑影在树林里绕了不下十圈,愣是没把身后那条尾巴甩掉,云凌霜跟鬼似的咬着他不放。“有病。”黑影暗骂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快速掠至枯树旁,足尖猛地蹬向树干,借力拧腰的同时,手中凝出一团火球,猛然朝后打去。云凌霜一时没注意他改了身法,应对不及,肩头生生挨了一掌,当即跌飞出去数丈。黑影遮着面,看向倒地不起的云凌霜,轻蔑一笑。然而转身没走几步,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一绊,还没看清是什么,整个人就狠狠摔在地上。“不许跑。”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黑影翻身坐起,低头一看,双腿不知何时缠上了数道妖冶黑气。对面,云凌霜忍着肩头剧痛,费力从地上爬起,黑气在化为傀儡丝,被她抓在手里。黑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看向云凌霜的目光更为鄙夷,“你们凌霄宗果真如传言那般不堪,竟然收魔修入门。”“没你们仁心堂不要脸!”云凌霜边骂边收拢五指,傀儡线便拖着黑影缓缓往回拉。黑影却是一嗤,眼中满满的嘲弄。会傀儡术又如何,魔修也得受修为牵制,一个筑基期如何打得过他这个金丹后期。他无所谓地看着自己被拉近。就在云凌霜即将抓住他的瞬间,黑影眼神一暗,抬手化出一把金纹长剑,往脚下一划。剑意似火,将傀儡丝尽数灼断,云凌霜连退数步意图躲避,然而长剑已追至身前。灼热剑意袭来,云凌霜下意识闭上眼。然而想象中的痛感却迟迟未至。“妹妹,这种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回家吧。”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凌霜眼睛倏地睁开,措不及防对上一双明晃笑眼。后者挑了挑眉,手中长剑斜向云凌霜肩头,正好接下那缕被剑气削落鬓边长发。而后,抖灰似的歪了下剑身,乌发轻飘落地。“走了,妹妹。”他冲呆立在原地的云凌霜恶劣一笑。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耳畔袭来一阵劲风,伴随着一声怒吼:“你死!”云凌霜陡然发难,速度之快让黑影愣了一下。但不过瞬息,他回过神,抬掌去挡。然而双掌交击的瞬间,黑影感到一股从未见识过的霸道气息顺着掌心灌入经络。剧痛袭来,黑影终于不再镇定,不可思议地抬眼;“你真是——”魔。最后一个字破碎在唇齿间,黑影被震飞出去,直直落向不远处的深崖。云凌霜也懵了,茫然地望着自己未散尽气劲的手掌。她,打过了金丹期。好强!“救…救我…”颤抖的呼救声传来,云凌霜回神,只见黑影正好卡在悬崖边的歪脖子树上。云凌霜还指望抓他回去指认钱三响,于是暂且压下心头的嫌恶,走向崖边。不料刚靠近,就听咔嚓一声。歪脖子树开裂,黑影抱着的树干猛地往下一坠,他顿时惊叫起来,“别动,蠢货!”云凌霜几步并作一步,飞身去捞,可惜还是太慢,只来得及抓住他腰间悬挂的储物袋。紧接着,嗤啦——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在风中格外清晰。腰带被拽断,黑影一身黑衣直接从腰部裂开到大腿。很白。啧。云凌霜情不自禁多看了两眼。黑影眸光震惊且破碎。云凌霜冲他不好意思地笑,“抱歉,你的储物袋系得…”太紧了。没等她说完,树干不堪其重,彻底折断,黑影和树一起跌落山崖。远处,乌鸦收翅,抖了抖羽,栖落高枝。作者有话说:----------------------嗯,很白。某七又把紧张刺激的打斗场景变成了沙雕现场()感谢九九归啾大人投的地雷~望舒小筑内,尘无衣收回给清也号脉的手,板起脸警告道:“这次算你走运,下回绝对不准再强行催动灵力了。”清也乖巧应好。传音符在这时亮起,“凌霜最后往哪个方向追的,我在后山没找到她。”束修气喘吁吁,语气听着十分焦急。清也刚想回话,一道熟悉冷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不用找了,我在这。”二人转头。只见云凌霜满身泥污,身上素白裙衫被树枝划破多处,沾着星点血迹,手里还提着团脏兮兮的黑色破布,形容堪称狼狈。“师姐你”尘无衣惊诧起身,看着她脸上的擦伤和淤青,不由咽了咽口水,“打输了?”云凌霜眼风淡淡朝他一扫,尘无衣马上识趣地闭嘴。她踏门而入,平静地对传音符道:“回来吧师兄,我没事。”束修应声,传音符很快暗下去。在清也和尘无衣无声的注视下,云凌霜将破布团往桌上一扔,淡然道:“赢了,但只拿回来这个。”黑布散开,两人这才发现里面还包着一个储物袋。尘无衣忍不住好奇,当即上手去解。清也收回视线,多问一嘴:“人跑了?”“死了。”嗯?清也诧异,有些意外。黑影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气息完全藏住,按理说修为应该不低,怎么就死了?云凌霜拎过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水喝完,才继续说:“我没控制住好力道,不小心打下悬崖了。“呵呵,死了最好。”她冷笑。尘无衣闻言悄悄松了口气,万幸悬崖底下是水,差点真以为凌霄宗背上了人命官司。庆幸归庆幸,尘无衣还是很给面子地冲云凌霜竖起大拇指:“师姐好威风。”又是两声冷笑。云凌霜放下茶杯,“我回房换件衣服。”走到门口,刚撞上赶回来的束修。束修看见她一身狼狈样,还没张嘴,云凌霜便冲他摆手,示意无需多言。清也目送她背影消失在门角,收回视线,“师姐好像不大高兴?”“八成没打赢。”尘无衣瞄了眼门外,凑向清也小声道,“友情提示,这两天千万别惹她。”束修见云凌霜带伤,就猜到她追捕黑影时定然有闪失,叹息道:“凌霜是冲动了些。”“大师兄别担心,回头我给她看看咦,怎么都是些便宜玩意?”几句话的功夫,尘无衣已经解开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三四个药瓶,一方琉璃镜,几个葫芦串还有一堆货摊上哄人玩的小物件。“连灵石都没有。”没找到值钱东西,尘无衣在一堆瓶瓶罐罐里划拉,表情很是失望。束修忍不住提醒:“师弟,我们不是去打劫的。”尘无衣撇撇嘴,正要把倒空的储物袋扔到一边,清也却被什么东西晃了下眼,她当即道:“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尘无衣动作一顿,索性把整个储物袋翻过来,果然看到夹层里还卡着一块小铜牌。取出来一看,上面方方正正写着两个字‘天机’。清也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不禁道:“好像在哪听过。”尘无衣古怪地看她:“天机门啊,宗门大选的时候你不是去过好几次?”哦,想起来了。清也恍然,当时踹她那个。“怎么会是天机门的人?”束修不由蹙眉,天机门自视甚高,向来不屑与凌霄宗来往,若要与他们交涉怕是有些难办。“什么天机?”更衣归来的云凌霜擦着头发,走到门口恰好听到束修的话,刚压下的火气又蹿起来,把发巾脖子上一挂,“他就是钱三响派来的,我骂仁心堂不要脸,他还嬉皮笑脸呢。”“可这块牌子看起来也不像假的,”尘无衣指腹划过铜牌上精细的花纹,忍不住疑惑,“天机门的人个个鼻孔朝天,又不差钱,怎么肯听钱三响差遣——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