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有诈!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瞬间在林霄的脑海中炸开。
他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这还不够。
“解字”,不是猜谜。他必须拿出令人信服的,从“字理”上推导出的证据。
林霄的目光,再次回到那个“厄”字上。
他开始在自己的识海中,将这个字,一笔一划地,拆解开来。
“厄”字,其外为“厂”(han),其内为“卩”(jié)。
“厂”,在古字源中,其本意,是山崖,是峭壁。引申开来,可以指代一切半开放的,具有遮蔽与危险性的场所。比如,洞穴,比如,山谷,再比如……泉眼所在的深潭或盆地。
“卩”,其形,如一人跪地。它代表的,是人,是一个处于被动、受制、无法自主状态的人。
将两者合一。
其最直观的字理便是一个人,被困在山崖之下,进退不得,此为困厄。
林霄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还不够深入。
如果仅仅是这个意思,那只能说明去往灵泉的路上有危险,或者灵泉本身难以靠近。但这与“灵泉有诈”这个猜测,还隔着一层。
苍玄考验的,绝非如此浅显的道理。
林-霄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代入到这个“厄”字所构建的意境之中。
一个人,跪在山崖下……
不,不仅仅是跪着。
“卩”这个字,除了跪姿,还有一层更深的含义。
它代表着“节制”,代表着“印信”,代表着一种“规则的节点”。
而当它被“厂”这个代表着“禁锢之地”的字形包裹时,其意,便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人”,被困在一个“地方”,他的“规则”,他的“本源”,正在被这个地方所改变,所侵蚀。
这是一种被动的,不可逆的同化!
林-霄的脑海中,猛地闪过始祖残魂破碎,化作七道黑光遁走的画面。
那些是什么?
是始祖的本源核心碎片!
是蕴含着最纯粹“虚无”之理的灾厄之种!
线索,在这一刻,被完全串联了起来。
林霄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因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清明之光。
他抬起头,迎上苍玄那古井无波的目光,声音虽然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前辈此字,问的不是我等之厄,而是灵泉之厄。”
他伸出手指,指向地上那个“厄”字。
“‘厄’,外为‘厂’,内为‘卩’。”
“‘厂’,非山崖,而是指代灵泉所在的盆地或洞窟,是一个‘场域’。”
“‘卩’,非人,而是指代一切进入此场域的‘本源’。”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